军器局的门被杨国柱撞开时,宋应星正趴在工作台上打盹。连续熬了几夜,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己经撑到极限了。
“宋先生!”杨国柱满身尘土冲进来,声音嘶哑,“快!有紧急军情要传!”
宋应星惊醒,揉了揉眼睛:“杨将军?您不是去部署防务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杨国柱喘着粗气,“军器局有没有和宫里联系的秘密渠道?温体仁、周奎要叛变,后天晚上要在阜成门献城!”
“什么?!”宋应星彻底清醒了。
“我被锦衣卫的人拦了,进不了宫。”杨国柱说,“现在只有你能把消息传出去。军器局应该有李若琏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对不对?”
宋应星想起来了。几天前,李若琏确实给了他一个铜管,说如果有紧急情况,把纸条塞进去,投进军器局后院的井里,会有人来取。
“有!将军稍等!”
他跑到内室,从床底翻出那个铜管,又匆匆写了张纸条塞进去。然后带着杨国柱来到后院,把铜管扔进井里。
“咚”的一声轻响。
“这就行了?”杨国柱不敢相信。
“李大人说,半个时辰内,就会有人来取。”宋应星说,“但将军,您刚才说温体仁、周奎……他们可是……”
“我知道。”杨国柱打断他,“正因为他们是皇亲国戚、三朝元老,才更危险。宋先生,您得做好准备——军器局可能也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锦衣卫查案!”
杨国柱脸色一变:“这么快就追来了?”
宋应星反而冷静下来:“将军,您从后门走。我拖住他们。”
“可是您……”
“我是工部官员,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宋应星说,“您快走,去正阳门找杨国柱……哦不,您就是杨国柱。去找李若琏,他应该在那里。”
杨国柱咬了咬牙,抱拳:“宋先生保重!”
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宋应星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去前院开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锦衣卫,为首的正是赵德柱。
“宋大人,深夜打扰了。”赵德柱皮笑肉不笑,“有人看见逃犯杨国柱进了军器局,末将奉命搜查。”
“杨将军是逃犯?”宋应星故作惊讶,“刚才确实来过,但拿了点东西就走了。怎么,他犯了什么事?”
“这个不便透露。”赵德柱一挥手,“搜!”
锦衣卫冲进院子,西处翻找。
宋应星站在一旁,心中紧张,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井里的铜管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就算发现了,上面也没写名字,只能看出是紧急联络工具。
果然,锦衣卫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宋大人,杨国柱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赵德柱盯着他。
“没有。”宋应星说,“他就是来拿了几杆新造的火铳,说是要测试。怎么,这也不行吗?”
这个理由很合理。杨国柱是守城将领,来军器局拿武器测试,天经地义。
赵德柱无话可说,只能带人悻悻离开。
等他们走远,宋应星才松了口气。
但心中却更加沉重。
锦衣卫都被渗透了。
这座城,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干净的?
同一时间,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