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捷的战报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华北。
当王继谟“定西侯”的封赏正式诏告天下时,整个朝野都震动了。这不是普通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这意味着王继谟这一支,将永远是大明的顶级勋贵。
乾清宫前,前来请战的将领排成了长队。
“皇上!末将愿为先锋,首捣卢沟桥!”
“臣请率本部兵马,截断闯贼退路!”
“末将只需五千精兵,必取李自成首级!”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将领,心中却异常平静。
胜利来得太快,反而让他警惕。
李自成是打了十年仗的枭雄,手下还有十几万兵马,真的会一蹶不振吗?
“孙传庭。”他点名。
“臣在。”孙传庭出列。他左臂的伤己经包扎好,但脸色还有些苍白。西山一战,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几乎到了极限。
“你说,李自成现在在想什么?”
孙传庭沉吟片刻:“臣以为,李自成只有两条路。第一,立刻撤退,保存实力,退回陕西老家。第二……孤注一掷,集结所有兵力,与咱们决战。”
“你觉得他会选哪条?”
“第二条。”孙传庭肯定地说,“李自成这个人,骄傲自负。连败两阵,他咽不下这口气。而且现在撤退,意味着他十年奋斗化为乌有,他承受不起这个失败。”
朱由检点头:“朕也是这么想。所以,接下来不是追击,是决战。”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诸位请看,李自成现在退守卢沟桥一线。这里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决战。他一定会在这里等咱们。”
“那就打!”吴应熊年轻气盛,“咱们现在有十万大军,还有新式火器,怕他什么?”
“不是怕。”朱由检摇头,“是求稳。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要一举打垮李自成的主力,让他再也没能力威胁北京。”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所以,朕决定——御驾亲征。”
“什么?!”众人大惊。
“皇上不可!”倪元璐第一个反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万金之躯,怎能亲临战阵?”
“是啊皇上!”李若琏也跪下了,“战场刀剑无眼,万一……”
“没有万一。”朱由检打断他们,“这一战,朕必须去。因为只有朕去了,各军才能真正同心协力。”
他看向王继谟:“王总督,你说呢?”
王继谟心里一凛。他知道皇帝的意思——各路人马心思不一,关宁军听吴家的,宣大兵听他的,蒙古骑兵只听他们台吉的,北京守军只听孙传庭的。只有皇帝亲临,才能把这些力量真正拧成一股绳。
“臣……赞同。”王继谟咬牙道,“皇上御驾亲征,必能鼓舞士气,一举破敌!”
“可是皇上……”倪元璐还想劝。
“朕意己决。”朱由检说,“三日后,全军开拔,决战卢沟桥。”
命令己下,无人再敢反对。
卢沟桥,李自成大营。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刘宗敏跪在地上,头上缠着绷带——他在西山之战中肩膀中了一箭,差点丧命。
“十万主力,折损过半……”李自成的声音冰冷,“刘宗敏,你还有什么话说?”
“末将……末将无能!”刘宗敏磕头,“请闯王治罪!”
“治罪?”李自成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治了你的罪,那些死去的弟兄就能活过来吗?”
他站起身,走到刘宗敏面前,忽然一脚踹在他胸口:“滚!给老子滚去整顿残兵!三日后,决战!”
刘宗敏被踹得吐血,但不敢吭声,连滚爬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