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信陵之女,赵国君夫人,秦国太子,这都是让韩人听到名字后,吓得连觉都不敢睡的凶戾之人。但侠颓将军堂堂正正,义正辞严,说得这三大强横势力俯首帖耳,最后问题的解决限于韩国隶司职内,是韩国多年未曾有过的外交胜利。
然而好景不长,事情过去十几日,侠颓将军的祸事就来了。
刚柔兼济、雷厉风行地化解了秦、赵、魏三国来客所带来的政治危机后,侠颓将军府中之人,在新郑的地位迅速升高。此前许多只能将就的事情,现在成为必须解决的国事,府中人手突然不足,老兵梵狐也进入侠府,成为库府管事。
那天晚上,韩王又赐给侠府一批新的器甲,梵狐认真清点过后,安排人入库,造册登记,悉心保管。然后他落好闩钥,悠然回房。
走过一个月门,突然见一人倒伏于地,背上一支翎箭,犹自微微颤动。
看该人身上的服饰,应是府中一名侍者。
梵狐立刻知道来了刺客,大喊几声以示警戒后,他迅速冲向侠将军内府,去保护侠颓。
他奔至一处长廊,只见廊中横七竖八,居然倒着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后心中剑。梵狐是有经验的老兵,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这是刺客从顶椽悄然跳下,跟在这队侍者身后,从后面一个接一个地捅,把一列人全捅翻了。
刺客的身手,以及下手时的狠辣,让梵狐大为骇异,浑不解侠颓怎么会惹上这么可怕的人,继续狂喊着示警,顺手操起根锄柄,向前疾奔。
耳畔间突然听到破空翎声,梵狐失惊之下,边跑边往地面扑倒。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翎箭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入廊柱之上,入木竟有三寸,可知对方臂力不小。
趴在地上,梵狐急抬头,就见一人持剑向他扑来。
梵狐就地一滚,对方一剑落空,而后他疾速跳起,终于与刺客直面相对。
然后梵狐就惊呆了:“太子殿下……”
持剑而来的,正是秦太子成蟜。
饶是梵狐见多识广,也从未听闻尊贵如一国太子,堂堂储君,竟然像刺客一般持剑夜入私府。虽然成蟜满脸凶狠,持剑向他心窝刺来,可是事件所带来的冲击性过大,梵狐全然失去反应能力。
眼见那一剑就要刺入梵狐心口,忽然间秦太子身体踉跄,两眼翻白,一头栽倒在地。那刺向梵狐的一剑偏开。
梵狐小心翼翼地上前:“秦太子?成蟜太子?太子殿下?”
成蟜迷茫地坐起:“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了这里?”
“这个……”梵狐问道,“太子殿下,你能记起来什么吗?”
成蟜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适才我正在榻上卧睡,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异香,极似我在香蚁庄时,善姑曾让我闻过的那种香气……”
听着成蟜的叙述,老兵梵狐心下雪亮:这个自称成蟜太子的人,分明是在撒谎。但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跟成蟜太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对成蟜太子的遭遇尽知其详?心中困惑,梵狐假意惊道:“太子,你是被歹人下了迷药了。”
至此,梵狐更是确信不疑。此人就是在撒谎,他说自己被人下了迷药,却如何知道这是侠将军府上?
他口口声声要见侠颓将军,只有一个目的:完成这次刺杀任务。
真是个敬业的好杀手啊!梵狐将计就计,用一只手搀起刺客:“太子莫急,让小人服侍你。”另一只手举起锄柄,重力击下。
砰!
成蟜委顿于地。
击倒成蟜,梵狐就听到一声断喝:“刺客在哪里?给本座搜出来。”
这是侠颓将军的声音。
梵狐立即高声道:“将军,刺客在这里,适才他自己脑袋撞到墙上,昏过去了。”
这就是老兵命长的原因了。梵狐仍担心此人真的是秦太子,如果被人知道自己一介草民打了秦太子,万一哪天韩王甩锅,为讨好秦国把自己捆送秦人杀掉——这倒霉的事,才不允许落到自己头上。
“自己撞到墙上?”侠颓诧异地走过来,身后带着数十名护卫,“咦,这个刺客容貌……”
梵狐接道:“与成蟜太子相似。”
侠颓骂起来:“梵狐,你个该死的!哪里是什么相似?他就是成蟜太子,秦太子怎么会来到这里?刺客又是怎么回……哎哟!”
侠颓的话还未说完,一动不动的成蟜突然坐起,一只手扼住侠颓的喉咙,另一只手长剑拔出,径刺侠颓心窝。
危急关头,老兵梵狐突叫一声:“哎哟,谁撞了我……”他重重地撞在成蟜持剑的那条手臂上,成蟜一剑刺偏,剑刃穿透了侠颓一只手臂。
侠颓惊呆:“秦太子,你在干什么?”
护卫蜂拥而上,将成蟜双臂架起,强行拖开。
侠颓仍在震惊之中:“成蟜太子,小将好歹也曾救过你,何故刺我?”
就听成蟜牙齿发出“咯咯”的咬击声:“无耻恶贼,你害了我母亲,我誓把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