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一天,他正随在侠颓将军的马后,在城南巡视,忽见新郑中心地带升起浓浓黑烟,知道城中失火,就立即赶往失火地点。
到了地方发现,失火的是新郑城中一家老客栈,落宿条件极差,价格却奇贵。客栈中三教九流,坑蒙拐骗,无所不有。只有不明情形的外地人,才会懵懂入住。
客栈周围,聚集着几百名赵国剑士,簇拥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小女孩坐在车上,吃着冰甘蔗,车下伏跪几人,正是客栈的老板及店伙。
当时侠颓将军纵马过去,喝道:“尔等何人?持矛操剑的,莫非视我新郑为蛮荒之地吗?”
对方一个怀抱宽剑的汉子转出:“将军请了,在下赵国周义肥。”
“周义肥?”侠颓将军虽未上过战场,但赵国第一死士的名头还是听过的,他闻言皱眉:“你不在邯郸替你的主上服孝,来我新郑何为?”
周义肥答:“我是侍奉我家君夫人并秦太子来到新郑。甫到贵地,未曾谒拜,烦请将军见谅。”
不想那周义肥却说:“实告侠将军,秦太子四日前初入新郑,就被人掳走。君夫人今日刚刚抵达,就遭到了刺杀,此时夫人身负重伤,死生难料。因此小人不能为将军引见,尚请见谅。”
侠颓惊得呆了,“这,这,这怎么可能?说句难听话,韩国的实力如何,诸位心里都有数。不是小将妄自菲薄,实际情况是有你周义肥在,再加上这若许赵国剑士,攻入我韩王宫寝都绰绰有余。这新郑城中,居住的全都是无辜的善良百姓。周将军所言,本座万难置信。”
这时候,车上的小女孩说话了:“侠将军,你最好还是信。”
侠颓问道:“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小女孩咬着冰甘蔗,一只手伸出来,向侠颓出示了块玉牌。
这玉牌,侠颓却不认得。但老兵梵狐知道,当即向车上姑娘拜倒:“这是信陵君的怀义牌,如此说来,姑娘当是信陵君的女儿,明月公主。”
侠颓不敢托大,急忙下马:“信陵高义,大梁风范,本座心羡艳之。”
见过明月公主后,侠颓看了看跪在明月公主车前的几人:“请问公主,秦太子被掳,君夫人遇刺,可是与这几人有关?”
明月公主让人把她扶下车来,说道:“小女子斗胆,向侠将军请求一事。”侠颓恭敬道:“公主请吩咐,小将无有不遵。”
明月公主来到侠颓身边:“请侠将军立即离开,不要过问此事。最好也要劝说国中人,莫要过问。”
侠颓将军笑了:“小将明白公主的意思,秦公子被掳,君夫人遇刺,这都是惊天的大事。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赵国兴兵,秦国问罪。公主关爱之心,侠颓心领。但此新郑,乃是我家韩王的属封,君威天下,风行水上,如日悬空,恩泽四方。事情发生在我家大王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惧而不问,岂不是让列国嘲笑我韩国?因此公主的厚爱,小将不敢领。此外小将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公主允许小将,在此奉行军令。”
明月公主无奈摇头:“侠将军呀,我是担心你因为我们惹上麻烦。”
侠颓失笑:“容公主也听小将一句,天下七国,以秦为尊。东方六国,韩国最弱。韩国为什么弱?就是因为少了点儿血性,遇事缩头缩脑,才会被六国按在地上打。今日我侠颓在此奉行军令,就是要昭告天下:韩国人民站起来了,被列强按着暴打的屈辱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明月公主双手掩目:“侠将军,该说的我都说了,将军你随意吧。”
不顾明月公主苦劝,侠颓命老兵梵狐,捧来韩王的赐剑。
然后,他问明月公主:“下跪这几人,可与事件有关?”
侠颓将军听了,笑道:“公主的推断,实令小将钦佩。现在请公主旁观,看小将如何三言两语问出实情。”
说罢,侠颓将军跳前一步,戟指客栈老板,沉喝道:“王剑在此,犹如大王亲至。这是大王的问话:四日前入住的秦太子是被何人掳走?”
客栈老板目露惊恐:“小小小小人不知也……”
侠颓将军脸色一沉:“主上面前,犹自妄言,给我斩了。”
老兵梵狐踏前一步,挥起王剑,只听得剑破长空的声音,客栈老板的脑袋就飞上半空,齐齐截断的腔子里,激喷出炽热殷红的鲜血。
新郑百姓,何曾见过如此情景!
几名店伙计,当时骇得瘫软如泥。
侠颓转向一个店伙计:“你只有一次机会,在客栈掳人者是谁?”
那店伙计疯了一样号叫起来:“是是是是是善姑他们干的,现在她正在南郊香蚁庄**奴隶。”
听到善姑这个名字,侠颓将军变了脸色:“想不到竟然是她,难怪这女人长得慈眉善目,手中却总少不了最好的奴隶。”
然后侠颓转向明月公主,正要说话,明月公主抢道:“侠将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请允许我率赵国剑士围捕香蚁庄,韩人自会视此事为我明月与香蚁庄的私人冲突,可好?”
侠颓将军一扭脖子:“公主之言,恕难苟同。小将既已沾手,当然要一查到底。烦请公主借周义肥于我,我们韩国人生性温和,像他这样能打的人不多,可好?”
明月公主仰天长叹:“罢罢罢,我已经尽力了。赵、周两位叔叔,请你们带上百名剑士,襄助侠将军。”
周义肥、赵樽二人领命去了。
侠颓自己带了三百多名老弱韩兵,再加上周义肥、赵樽所率百名赵国剑士,将那香蚁庄轻松捣毁。私掳奴隶的人贩子头目善姑,负隅顽抗,被侠颓一剑刺死。
因为此事处理得当,侠颓将军的声望在韩人心目中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