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贲失笑道,“第四招是什么?”
只听沐宥週一声令下,全营士兵俱各负了个布袋,列队疾奔出营。他们到了营外一座土山前,立即开始往布袋里边装土,装上小半袋,背负着缓步奔回,丢在城墙正面。
王贲看明白了:“你想土工作业,强搭一条人工土坡上城?”
沐宥週颔首:“对。”
王贲不敢置信地问:“咱们有那么多的布袋吗?”
沐宥週得意地说道:“我已传令后勤运输,把周边郡县里能用的布袋、泥头车统统征调过来。我就不信了,区区这么一座大梁城,我就拿不下来。”
眨眼半个月过去,王贲出来,抬眼看到大梁城下有个极小的土丘。营中士兵一个个面黄饥瘦,衣不蔽体,没精打彩地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沐将军呢?”王贲问。
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将佐站起来:“沐将军昨夜悬梁自尽了。”
“为什么不自刎?”王贲悲愤地问,“难道我们的武器这么短缺吗?”
“不是,”精瘦的将佐解释道,“沐将军是自刎来着,我们上前夺下了他的佩剑,他就趁人不注意,把自己吊在那魏人烧毁的云梯上了。”
王贲咬牙问道:“死透了没有?”
“现在还没有。”
几个将佐拖着同样惨瘦的沐宥週过来,只听他哭道:“王将军,小将已经尽力了,攻城门,掏墙洞,支云梯,搭土坡,什么招术都用过。可这座大梁城纹丝不动。呜呜,王将军,小将没脸活了。”
王贲怒道:“着什么急?你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我死了,大梁城下这十万众,都会极惨极惨。所以我要求你在死之前,必须再给我想出法子来,必须再想出来。”
这时候军中几个土工匠作手拿扁铲过来:“王将军,要不咱们就在地下掏洞吧,掏个洞从城墙脚下钻过去,就这个办法没用过了。”
王贲高声道:“那赶紧掏啊,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秦兵再次开始了掏洞作业,王贲抬眼望天,感觉好绝望。这时候,忽有一骑入营,马上人滚落马鞍:“将军,大沟河边来了个姑娘。”
“真的吗?”王贲眼睛顿时放出异彩。
“确认过了。”报信士兵道,“就是明月公主,此时她正在河边洗澡。”
报信士兵灰溜溜地说道:“没有偷看,想偷看也看不到啊,她带着上千的邯郸剑士,根本无法靠近。是那些剑士说公主累了,要沐浴的。”
“那我赶紧过去。”王贲火速上马。
黄河支流,大沟河边,搭起了数百座临时行军帐。
超过千名的邯郸剑士,皆双手拄剑,目视王贲策马而至。
领头的是一个少年将军,头盔上插有飞天翎羽,英气逼人:“来者可是王贲将军?”
王贲颔首:“对,阁下是?”
少年将军执礼:“小将赵佗。”
王贲恍然大悟:“我听说过你,你是邯郸战将,这是带了昔日邯郸的剑士归顺了明月公主?”
赵佗失笑:“对。”
这时两名大汉走出来,其中一人身上背负宽剑。
王贲乐了:“咦,剑刃比门板还要宽,你肯定是周义肥。”
周义肥走到近前,答道:“是我。”
王贲好奇地盯着周义肥身后的剑:“听人说祭坛血乱之日,你们赵国剑士冲上祭坛保护宓太后,你的宽剑不是撞在编钟上撞碎了吗?”
周义肥抬眼看他:“我就不能再铸一把同样的剑吗?”
王贲讪笑道:“好像可以的。周兄,可否向明月公主通报一声,就说我王贲求见。”
“已经去通报了,请将军稍候。”
少顷,里边传来消息,赵佗、周义肥率剑士们让开路,王贲一个人走了进去。
穿过剑士们环护的地带就是大沟河边。明月公主个头高挑,刚刚沐浴过,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开,一袭雪白短衣,双足浸泡在清凉的河水中。此时她正坐在河边的一块白色石头上吹奏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