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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破冰与项目组的初战（第2页）

“难。云裳阁的东家是出了名的严厉，契约写得清清楚楚，延误一日，扣货款一成，超过五日，他们有权拒收，咱们还得赔定金。”孙掌柜摇头，“而且，他们这批货是要赶着送往京城贵人府的，耽误不起。”

林微沉思片刻。首接去找陈铭理论或求饶？绝无可能。临时更换染料或寻找替代品？时间紧迫，风险大。从外地调运青金石粉？远水难救近火。

看来，必须启动应急预案，用“项目制”的方式来攻坚了。

“孙掌柜，你先别急。”林微站起身，语气沉着，“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你亲自去周记染坊，告诉周掌柜，染料问题我们一起解决，让他们先按原计划准备其他工序，青金石粉我来想办法。第二，派人去云裳阁，如实告知他们我们遇到的意外困难，但强调我们正在全力解决，争取他们的理解，哪怕只是宽限两三日也好。态度要诚恳，但不要示弱。第三，让王五和赵顺暂停其他事务，立刻去打听，除了颜料行，城里还有哪些地方可能存有青金石粉？药铺？古董行？甚至……道观寺庙？（青金石有时用作壁画颜料或丹药配料）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是！二小姐！”孙掌柜见林微如此镇定，心下稍安，连忙去办。

林微则在房中踱步，大脑飞速运转。青金石粉……除了染色，还用于绘画、炼丹。绘画……她忽然想起，顾清尘的漱玉别院里，似乎挂着一幅设色清雅的山水画，那山石的青色，颇为鲜亮……

她立刻让翠儿研墨，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顾清尘，简单说明情况，询问他是否知道何处可以紧急购得少量青金石粉，或有无替代方案的人选推荐。另一封给文账房，让他通过茶楼的人脉，悄悄打听陈氏布庄近期大量采购青金石粉后的动向——是确实自用，还是纯粹囤积居奇？若是囤积，存放何处？有无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漏”出一些？

信送出去后，林微换上出门的衣裳，带着翠儿和林豆，亲自前往周记染坊。

周记染坊在城西，规模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周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此刻正急得团团转，见林微亲自来了，连忙迎上，满脸愧疚：“林姑娘，实在对不住！谁能想到陈氏会来这一手！那青金石粉虽不算顶名贵，但突然被扫光，实在是……”

“周掌柜不必自责，此事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了贵坊。”林微安抚道，“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坊里现在一点存货都没有了吗？哪怕是受潮结块、颜色稍次的？”

周掌柜摇头：“一点都没了。昨日下午陈氏的人来，把库房里最后两袋都买走了。颜色稍次的……之前倒是有些研磨时剩下的碎末，但量太少，不够染一匹布的。”

“碎末也行，拿给我看看。”林微道。

周掌柜引她到后坊，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个小陶罐，里面有些灰蓝色的粉末，颗粒不均匀，颜色也略显暗淡。

林微拈起一点，在指间捻开，又对着光仔细看。她不是专业人士，但原主记忆里对布料颜色有些了解，加上她现代人的眼光，觉得这颜色虽不够鲜亮，但有一种天然的、略带斑驳的质朴感，未必不好看。

“周掌柜，若用这种碎末，混合其他便宜的蓝靛或石青，能否调出一种……不那么均匀、带些自然斑驳纹理的青色？比如，模仿雨后初晴，天空云层未散时那种朦胧的青色？”林微描述着，脑中浮现出印象派画作中那种微妙丰富的色彩层次。

周掌柜愣住了。染布讲究颜色均匀、鲜亮，哪有专门染出斑驳纹理的？这……这不是次品吗？

“林姑娘，这……这怕是不行吧？客人要的是均匀鲜亮的‘雨过天青’色啊！”周掌柜为难道。

“如果客人同意换一种更独特、更有意境的颜色呢？”林微反问，“周掌柜，你染布多年，可曾想过，颜色并非只有均匀鲜亮才是美？自然之中，云影天光，水波山色，哪一样是绝对均匀的？那种微妙的变化，或许别有一番韵味。”

周掌柜被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懵，但细细一想，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他常年与颜色打交道，自然知道同一种青色，在不同的光线、浓度、混合下，能呈现出千变万化的效果。只是从未有客人主动要求“不均匀”的。

“这……技术上倒是可以试试，控制碎末的投放和搅拌，或许能做出些斑驳效果。但云裳阁那边……”周掌柜依旧担心。

“云裳阁那边我来沟通。”林微果断道，“周掌柜，你现在就着手试验，用这些碎末，尝试调配出几种不同感觉的、带有自然斑驳纹理的青色样品，要快。同时，坊里其他工序继续，不要停。”

正说着，孙掌柜派去的伙计回来了，带来了云裳阁的回话：宽限可以，但最多三日，且若颜色、质量不达标，照样拒收并索赔。

三日！时间依然紧迫。

这时，顾清尘的回信也到了，是忠伯亲自送来的。信很简短：“青金石粉己寻得少许，约够染十匹之数，半个时辰后送至周记。另，可荐一人，城西‘百草堂’坐堂大夫李时新，精于矿物颜料炮制，或可解燃眉之急。阅后即焚。”

林微心中一暖，顾清尘的效率和人脉，再次超出她的预期。十匹的量虽不足以完成全部订单，但至少有了保底的原料。而那位李大夫，或许能提供新的思路。

她立刻让翠儿按照顾清尘给的地址去请李大夫，自己则留在染坊，等待那十份青金石粉，并督促周掌柜试验新颜色。

半个时辰后，忠伯果然送来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是品质上乘的青金石粉，正好十份的量。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翠儿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进来，正是李时新大夫。

李大夫听明来意，仔细查看了那罐碎末和现有的几种青色颜料，捻须沉吟片刻，道：“青金石粉难得，以此碎末为主，辅以海碧石粉（较便宜）和少许石膏粉调整明度，再以茜草汁液微微浸染，或可调出一种沉静中带些微紫灰调、且有深浅斑驳之感的青色，老朽称之为‘暮山紫’或‘晴岚色’，倒也别致。只是工艺稍繁，需控制火候与浸泡时间。”

林微闻言大喜：“就请李大夫和周掌柜合力，尽快试验出最稳定的配方和工艺！需要什么物料，孙掌柜立刻去采买！”

有了方向和专家，周掌柜也振奋起来，与李大夫埋头到后坊开始试验。林微则与孙掌柜、翠儿一起，将这次危机应对正式升级为“青绸项目”，明确了目标（三日内交付符合云裳阁要求的替代颜色绸缎）、资源（现有碎末、新购青金石粉、李大夫技术、染坊人力）、风险（颜色不被接受、工艺不稳定、时间延误）和沟通机制（林微总协调，孙掌柜对外沟通与物料保障，翠儿负责信息传递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