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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秋蝉惊夜（第1页）

钱塘的秋夜，凉得有点不讲道理。

章衡蹲在驿馆二楼的窗边，嘴里叼着根草茎——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毛病，一琢磨事儿就得找点东西咬。桌上摊着几件半旧衣衫，一套文房西宝，还有本翻得起毛的《论语集注》。行李简单得寒酸，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穷书生真干净。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劲。

“能量值还剩多少？”

【当前能量值：37100。温馨提示：昨日您兑换‘初级记忆强化’消耗15点，午间使用‘五感微调’辨药耗3点，现在这数儿够您启动一次危机预警——但也就一次。】

章衡吐掉草茎，揉了揉太阳穴。

这系统是他穿越来的附赠品，模样像个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意识里。功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推演能预警能兑换些小玩意儿，唯独有个毛病：耗能跟喝水似的。他试过晒太阳、吃补药、甚至对着月亮打坐，最后发现最管用的法子居然是……读书。

没错，读正经书。每读完一本，系统能涨个三五点能量，读得越深涨得越多。章衡一度怀疑这系统是某个古代学霸的怨念所化。

“启动危机预警，范围……这驿馆周边五十丈。”章衡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起身走到窗边。

【收到。正在扫描……】

眼前光屏浮现出淡蓝色波纹，像石子投入静水。驿馆的轮廓在波纹中清晰起来——前院两棵老槐，后院一口枯井，东厢住着苏府的两个账房先生，西厢空着。他自己这间房在二楼拐角，窗子正对着巷口。

波纹荡到巷口时，忽然颤了颤。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性质：潜在恶意侦查。频率：低频，间歇性。来源：无法锁定。】

章衡的背脊一点点绷首。

恶意侦查。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每个字都带着毛刺，扎得他神经发紧。他想起半个月前，在钱塘江边那艘破船底下摸到的账本——浸了水，墨迹晕开，但赵三刀那名字写得张牙舞爪。想起破庙里那场血，想起苏颂把私印塞进他手里时，手指冰凉。

“能判断方向吗？”他在心里问。

【波动来自西北方，但信号断续，疑似目标在移动。建议：持续观察，或消耗额外能量启动‘追踪标记’。】系统顿了顿，【标记一次耗能20点。】

“那不剩17了？”章衡啧了一声，“算了，先看看。”

他吹灭油灯。

黑暗哗啦一下涌进来，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几缕，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口子。章衡退到墙角阴影里，背贴着墙——这位置是他特意选的，从窗外看进来，这儿是个死角。

等。

呼吸放慢，耳朵竖起来。

驿馆老了，木头架子总在夜深时发出些细微声响：楼板吱呀，房梁咯噔，墙角有耗子窸窸窣窣。章衡从前最烦这些动静，现在却听得仔细——这些是背景音，是底子。底子不乱，杂音才好辨认。

一刻钟。

两刻钟。

秋虫在墙根底下叫，一声长一声短，叫得人心烦。章衡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章家那破院子里，半夜冻醒了就听妹妹章玥在外间磨豆子——石磨咕噜咕噜转，声音闷闷的，像困兽低吼。那时候穷，但至少不用提防谁。

【波动增强。】系统的提示音忽然绷紧。

章衡眼皮一跳。

他慢慢侧身，把左眼凑到窗纸一道细缝前——那是他前天用指甲划开的，不大，刚够一只眼睛看出去。

巷子空荡荡。

月光把青石板路洗得发白，像条死蛇瘫在那儿。对面是家布庄的后墙，墙上爬满枯藤，风一过，影子乱晃。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