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斯蒙德是匈牙利国王和未来的皇帝,正是主持康斯坦茨会议将胡斯定罪的核心人物,自那之后,他又变成了波西米亚的敌人,还多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坏名声。要是再不想到办法与胡斯派和解,我看真有可能波西米亚要战火再起!”又有人说道。
“西格斯蒙德那条毒蛇!就是他害死了胡斯大师!现在他还在匈牙利磨刀霍霍,想着怎么把我们的脖子也套上绞索!听说他正四处串联那些德意志选帝侯,怕是要组织起一个联盟来对付胡斯派!放屁!我看他才是异端!”
张琰在一边听着,确实这些人虽然说得杂,比较碎片,但也与他记忆中的历史事件和走向对得上。这并非空穴来风,马丁五世教皇就是靠着要对付胡斯派的口号上台,一上台就颁布了镇压胡斯派运动的诏书。西格斯蒙德也确实在积极准备武力镇压波西米亚愈演愈烈的宗教反抗运动。
“让他来!嗝!”老雇佣兵扬猛地拔出匕首,寒光一闪,狠狠扎在桌面上,刀柄兀自颤动。
这一举动让旁人纷纷侧目。
“西吉斯蒙德这混蛋!十几年前,他没钱付给库曼佣兵,就让他们在波西米亚劫掠!我家里好几口人就是这么没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刚结婚的年轻人。。。要是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和胡斯派一起和那个匈牙利红毛狐狸拼了!嗝。。。”
此言一出,周围酒客纷纷举起酒杯安抚雇佣兵。
“听说库特纳霍拉的银矿产量跌了一半都不止。矿工都跑去听布道去了,那群监工根本管不住他们,就知道盘剥那些剩下的那些老实人!而贵族老爷们呢?罗森伯格家和施瓦岑伯格家的人互相瞪着眼,盘算着站哪边能捞到更多土地和矿权,谁管底下人的死活?”
酒馆里突然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随后酒客们一阵哄笑,又喝了起来。
“我去放个水。”
“又尿?不许逃酒!再尿给你剪了!”
“你们没听说吗?在塔博尔,在奥雷布,人们聚集起来,不分领主农奴,只称兄弟姊妹!共享面包,共饮圣杯!这才是上帝应许的国度!”
这人描绘着胡斯派激进团体建立的平等社区雏形。目前遭到了大贵族们的抵制和打压。但依然有下级贵族同情胡斯派,对他们提供支持。
“共享面包是好事,可面包从哪来?”有个粗鄙模样的走私商人摘下了插着羽毛的三角帽子:
“今年春旱,收成眼看不好。布拉格旧城那帮富商和贵族老爷们把粮食囤得死死的,就等着涨价,或者卖给皇帝的军队换金子邀功!搞得现在波西米亚人要吃的麦子和面粉都得靠从摩拉维亚进口!关税高得几乎能再买一倍了!得亏有这里能便宜进货,不然这生意越来越难做!他妈的!”
“谁说不是呢?”
“来来来,感谢基督耶稣!为这里的主人举杯,祝他健康。”
此举引起共鸣,在场酒客纷纷举杯应和,张琰也不例外。
“听说胡斯派聚集的时候会唱歌?”
酒馆里再次陷入沉默。
酒精和豪言壮语,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我会!我听过胡斯派的兄弟们布道。”
眼看着这人要开嗓。
“冒昧问一下,请问这里能唱歌吗?”旁人向一个本地的中装步兵问道。
“只要你不会伤害到别人,请便。”那中装步兵得到的命令仅仅是不许让这里的人喝醉酒打起来。其他的事情无所谓。
接着这人就在棚子里站起身,头几乎顶到了上边的篷布。清了清嗓,哼唱起了《谁是上帝的战士和祂律法的子民》。
但只是哼唱。
调子距离后面填了词的版本非常相像。这人只是哼出了一个小节,就有人跟着一起哼唱。
“不会吧,他妈的,你们这么多人都听过胡斯派的人布道?我看距离开战不远了!下次过来我得提前买些武器和盔甲囤着。”
一个肥胖的老商人说道。
“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平民都很怪。他们是配给制,没有钱。干多少活,领多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