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的宫廷之中,一个新的弄臣正在伺候着国王瓦茨拉夫在城堡角落的悬厕上拉屎。
上次派出去的那个弄臣已经完成了任务回来复命。但是一段时间之内,他是不可能再在宫廷露面的。
此时,一名王室侍从用托盘端着一份羊皮卷轴,急匆匆地找上了瓦茨拉夫。
正在出大力的瓦茨拉夫在一阵颤抖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通透的笑容。而身边的那个新弄臣竟然抓起羊皮卷轴想要给国王擦屁股。
“退下!蠢货!”
瓦茨拉夫国王今天没有喝醉。
王家侍从一般不会在他如厕的时候找他。除非有什么急事。
“陛下。”
王家侍从微微躬身,把托盘呈上。
瓦茨拉夫抓起羊皮纸的时候,那个新弄臣竟然伸过头去想看两眼。瓦茨拉夫侧目一瞪,那弄臣就好像是被目光所伤一般,失足摔在了一边。
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去把之前那个叫回来。这个蠢货不及他万分!”
瓦茨拉夫怒道。你林有梅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很快在外面帘子处站岗的士兵们拎着长戟进入,两人一人一手便把那个弄臣拎了出去。
瓦茨拉夫带着复杂的表情看完了卷轴上的东西。这份恰到好处的厕所读物使他越发不愿离开悬厕。
王家侍从退出去之后,瓦茨拉夫竟然在思考之中。。。睡着了。
宫廷的一处侧殿内,扬·杰式卡与他的几个朋友也刚刚知道了从兹达尔斯基那里传来的消息。这场仗是那个非法男爵打赢了,这件事让杰式卡与朋友们振奋了一小会儿。
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场面上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这几个家伙都是胡斯派的支持者,倾向已经表露,但始终没有在明面上支持。天主教贵族们组成的联军虽然是被击溃了,但是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国王不能把握好这次胜利的政治影响。
“胜利是甜美的,但果实却有毒。”
一位身着暗红色天鹅绒外套的骑士打破了沉默,他曾是国王军队中的一名军官,如今对宫廷已彻底失望。
“那个非法男爵是赢了,他用剑撕开了贵族们的袍子。但接下来呢?陛下他。。。”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瓦茨拉夫陛下会怎么做?
杰式卡,这个面容坚毅,一只眼睛已因早年战斗而暗淡的老兵,用他剩下的那只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仿佛战鼓的前奏。
“陛下会犹豫。他会在梦中窃喜,醒来后却又害怕。他会想用兹达尔斯基这把刚磨快的刀,却又怕割伤自己的手。”
杰式卡说道。
“他会试图平衡的。”
另一个看起来像学者的人推了推眼镜,他是布拉格大学的人,深谙胡斯派的教义与政治诉求。
“他会私下给张琰一些甜头,或许是一纸赦免状,一个合法的空头衔,然后公开斥责他的暴行,以安抚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贵族和乡绅骑士们。”
“这是最坏的局面!如果陛下不能借此机会彻底清算那些天主教蠢驴,如果他们缓过气来,得到教会的支持重新集结。。。他们的反扑会像雪崩一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当做同党清算。”
又一个年轻贵族激动地说道。
恐惧像冰冷的蔓藤,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国王的默许是一回事,但公开站在胜利的叛军一边,又是另一回事。
扬·杰式卡很清楚瓦茨拉夫没有这个魄力。
他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被炉火拉得很长,投在石墙上,仿佛一片阴霾。
“朋友们,我们不能再指望国王的决策了。非法男爵的胜利是一道闪电,它照亮了贵族们的虚弱,也照亮了我们的路。但这道光不会持续太久。”
扬·杰式卡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的意思是?”学者问道。
“意思是,我们必须准备好自己的剑,而不是等待国王的权杖来庇护我们。”
杰式卡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新城区广场上又在躁动不安的人群。
“陛下在厕所里读着他的捷报,做着左右逢源的美梦。但他忘了,梦总是会醒的。我们必须让人民醒来,让兄弟们醒来。告诉他们,张琰的胜利证明了什么。证明那些不可一世的老爷们,是可以被击败的!我们拥有发动变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