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茨拉夫国王的旨意传达到卡纳尔茨基城堡的时候,弗莱堡的围城还在继续。张琰已经开始准备人手前去增援了,却没想到国王的信使向他传达的信息竟然是让他的人马缩在山区里别动。
国王的信使是一名王家骑士,传递完消息之后,就立刻打算打道回府,不给张琰留下任何争论或者提要求的余地。
但是,布罗兹克越过了张琰,把这个信使扣了下来。
僭越?不算。张琰不会觉得布罗兹克这是僭越他。反倒是这个混蛋的利益已经与张琰捆绑在了一起。
接着布罗兹克与张琰商议了一晚上。一边好酒好肉款待这个王家骑士。还派专人给骑士的战马换了一副新的马蹄铁,浑身洗刷了一遍,喂饱了豆料。
隔天早上,两人顶着黑眼圈,把一封用拉丁文写的,尽可能正式的书交给了那名骑士,让他呈给瓦茨拉夫国王。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两大袋格罗申当做盘缠。
人事这一块,张琰的的确确是做到了,那个被扣留的骑士不仅没有恼怒,反倒走的时候还对张琰千恩万谢。
至于那封信的内容。。。由字写得最好看的马埃尔代笔。
(以下用文言文代替拉丁文)
臣卡纳尔茨基的张琰,携部下斯瓦托米尔的布罗兹克与米凯什顿首再拜,谨奉书于尊贵无上的波西米亚国王瓦茨拉夫陛下:
陛下圣谕已达,如雷霆贯耳,臣战栗惶恐,伏惟陛下圣鉴。
臣本边鄙微末,尝如草芥,蒙圣主基督垂怜,得效犬马于王庭之下。然王国境内诸侯,恃强凌弱,夺我村寨,辱我眷属,断我生路,犹以圣教之名行盗匪之实。
臣纵驽钝,亦知忠义不可辱,家室不可毁,故忍泣含悲,举义军以自保,实非敢悖逆王道,乃“王政不下,匹夫当戟”之行也。
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竟侥幸挫败逆党兵燹。此非臣之武勇,实乃陛下之神运暗佑,使宵小之辈不敢直视王光。捷报传日,臣即焚香北望,叩谢圣恩,知此寸功皆属陛下。
今奉谕旨,如奉纶音。
陛下令臣止戈守土,臣必令麾下敛刃归营,绝不敢擅越寸尺,唯陛下马首是瞻。
然臣泣血以陈:
败军之众虽暂退,恨意未消,磨牙吮血,日夜图谋反噬。若臣骤然卸甲,恐明日即成砧上鱼肉,非但负陛下暗许之深意,更使忠义之士寒心,逆党之气焰复炽。
故臣冒死恳请陛下:
赐臣旌节,暂摄已定之土,俾臣得籍王名整备防务,弹压地方。明发敕令,斥责首逆之贵族构衅之罪,昭臣不得已之苦衷。愿为陛下前驱,扫清不臣之顽劣,尽献虏获于王库。
臣之心,皎如日月。
臣之剑,唯陛下所指。
若得陛下片纸明诏,臣愿肝脑涂地以报。若朝中奸佞仍蔽圣听,进谗言于阙下,臣恐麾下万千愤懑之卒,难久抑其怒。。。
时值倒春回寒之际,臣伏乞圣主保佑陛下圣体康健,勿为宵小所劳神。臣当谨守僻壤,屏息以待王命。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您最卑微的臣仆与忠诚的守护者
主历一千四百一十九年春
于卡纳尔茨基城堡
“嗯。。。不知道瓦茨拉夫看到这封信会作何反应。”张琰坐在窗台边的石凳上。
手里握着酒杯,里边是兑了葡萄酒的水,酸溜溜的。
“您这封信里已经可以把态度表现得很明确了。您已经证明了您的实力,而国王在贵族与胡斯派之间左右为难之际,他需要您。您在这个时候愿意献上忠诚,再要点好处,这个不过分。不管这是谦卑的傲慢还是傲慢的谦卑,那个被俘虏过两次的国王大概是只看中您能不能成事儿的。”布罗兹克说道。
张琰仔细回想着信里的内容。
那句“王政不下,匹夫当戟”就是一句用来掩盖僭越的漂亮话。国王管不到的地方,老百姓自己动手了。
所谓“陛下之神运暗佑”,意思就是当时个弄臣来传话的时候,信物被张琰扣下了。胜利是瓦茨拉夫默许的,他早就是共谋了。
他要是不敢认,那张琰就戴着那枚戒指去地牢里转两圈。
那句“敛刃归营”但“难久抑其怒”,意思就是张琰当然是能听他的话,暂时消停下来。但下面遭受了战争创伤的百姓却民意汹汹难以安抚。
之后,就是请求国王为张琰占据的这片森林做出合法背书。至少要把张琰的身份洗白。给不了贵族头衔也得给个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