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矛盾,随着布拉格的暴乱事件,在一夜之间被摆到了明面上。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那么已经诞生了一个主导意志的胡斯派自然不会再做任何的忍让。
现在塔博尔山上的胡斯派虽然有足够的人手,但缺乏训练,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发动一场战争。
随后扬·杰式卡就在艰难之中做出了一个完全符合张琰对他的行事风格的总结的决定。
“强调目的的正义性,但过程不择手段。”
杰式卡在下达命令的时候还在重复着这句话。他倒是没有抗拒张琰对他的评价,只是想要与张琰尽快见一面的想法越发强烈。
1419年3月14日,一个全波西米亚都风和日丽的日子。
胡斯派宣布成立最高统帅部。
由扬·杰式卡任最高统帅。以此把麾下所有拥有军队的头目进行整编。所有人抛去从前的世俗身份,然后被任命为各种军职。
从基层军官到连队指挥官,再到中层指挥官,接着就是东西两个统帅部。在统帅部之上就是杰式卡的最高统帅部。
接着,所有胡斯派军队,被按照战士们的世俗原籍,分为了东路军和西路军。
扬·杰式卡亲领东路军,一路向东行军,然后再左转向北,自马列索夫至库特纳霍拉地区。
西路军由扬·杰式卡的一个得意门生,普罗科普带领。副手是一个奥尔布派的头目,外号叫“汉尼拔”,也是波西米亚的一名骑士。
西路军从塔博尔山直接北上,至科洛弗拉特家族的弗莱堡进行救援。随后与东路军在布拉格城下汇合。
但行军也不是单纯的行军。
胡斯派缺钱少粮,兵甲不足。如果以这幅状态直接提刀上布拉格,绝对要出大问题。
所以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沿途所经过的各种修道院,教堂,礼拜堂,以及天主教贵族的庄园,都可以是劫掠的目标。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一下达,胡斯东西两路大军瞬间化身为一股夹杂着宗教狂热,生存渴望和阶级仇恨的洪流,涌向波西米亚乡村星罗棋布的天主教据点。
这不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更像是一场针对教会财富的系统性“征收”,其手段之高效与冷酷,令人震惊。
首先遭殃的是那些远离城市,防御薄弱的乡村修道院和富庶的教堂。胡斯派的军队,尤其是其中激进的塔博尔派,高唱着《上帝的战士》,如同天罚般降临。
修道院会有自己的武装和防御工事。但这样的防御工事通常只是应对那些觊觎教会财富的蟊贼,从没想过会遇到铺天盖地,如同洪水一般的胡斯派军队。
胡斯派军队之中不仅有职业士兵,还有雇佣兵,和一些混杂在其中的土匪和强盗。甚至连一些妇女也拿起了链枷和草叉,参与到作战之中。
士兵们用少量的弓箭压制修道院内部的守卫,然后二十几人抱着一根刚锯下来的树干,粗暴地撞击修道院的木质大门。
“以上帝之名,收回被窃取的财富!”
士兵们高喊着口号,砸开修道院厚重的大门。修士和神父们的抗议和诅咒被完全无视,有时甚至会招致殴打和拘禁。
所有敢于反抗之人会在第一时间被扑杀。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
纯金的圣杯,银质的烛台,镶满宝石的圣物盒,金银打造的十字架。。。这些象征着教会财富和“虚荣”的物品是首要目标。
甚至包括祭坛上的金银贴片,描绘着圣像的金属画框,都会被无情地撬下。
修道院囤积的粮食,酒类,布匹等物资被尽数搬空,充作军粮。修道院内的武装被缴械后全部成了胡斯派的补给。
修道院的金库被砸开,里面窖藏的金佛罗林,银格罗申被一扫而空。教士与修士身上的任何装饰品也被粗暴地扯下。
所有记录着土地所有权的地契也被没收或焚毁。
接着他们还不会走。暂时撤退到修道院边缘,然后等着周围的贵族们派出军队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再进行伏击。
缴获的马匹,武装,盔甲,也全都被胡斯派装备给了自己的战士。
整个过程充满了破坏偶像的色彩。许多被胡斯派视为“迷信”的圣像,雕塑被推倒砸碎,华丽的彩窗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