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太阳穴,又沉又胀,耳边还嗡嗡响着嘈杂的人声,不是现代出租屋里邻居装修的电钻声,反倒像是戏台子上的唱念做打,咿咿呀呀混着粗哑的呵斥,吵得林墨只想骂娘。
他费力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雕梁画栋的明黄色穹顶,盘龙纹在梁柱上蜿蜒盘踞,透着一股威严厚重的压迫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和灰尘味,身下是冰凉坚硬的木质地面,硌得他膝盖生疼。
“嘶……”林墨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却软得像没骨头,脑子里还涌入一堆陌生的记忆碎片——大明王朝,洪武三十一年,无名举子林墨,入京赶考落第,恰逢东宫缺人,被举荐入宫面圣。
等等,洪武?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是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历史老师,昨天熬夜刷大明纪录片备课,还对着屏幕跟朱元璋吐槽“朱老板你这杀功臣太狠了”,结果凌晨心梗发作,再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魂穿了?还穿到了洪武末年?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墨头顶,吓得他瞬间清醒大半。洪武大帝朱元璋啊,那可是出了名的猜忌心重,杀伐果断,一言不合就抄家灭族的主儿,这时候穿过来,怕是小命都难保!
“那举子林墨,还不速速抬头接旨!”
一声尖利的唱喏在耳边响起,林墨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御座上一道威严的目光。
男人身着玄色龙袍,面容黝黑,颧骨突出,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狠戾之气,哪怕只是端坐着,也让人莫名心悸。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林墨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朱元璋!跟纪录片里一模一样,气场更吓人!
御座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身着绯色、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一个个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朝堂之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御座上朱元璋的目光,死死落在林墨身上,带着审视和考量。
“草民林墨,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求生欲爆棚的林墨连滚带爬跪地磕头,姿势标准得像是练过千百遍,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落第举子被举荐,看这阵仗,怕是要给太子当老师?这太子少师的职位,可是洪武朝的烫手山芋,太子朱标仁厚,却夹在朱元璋和诸王之间难做,前几任少师要么被罢官,要么被株连,没一个有好下场!
千万别是太子少师,千万别是……
“朕闻你学识尚可,今东宫太子需良师辅佐,特封你为太子少师,从西品衔,即刻入东宫赴任,教导太子学业,不得有误。”朱元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砸在林墨心上。
完了。怕啥来啥。
林墨脑子一片空白,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这可是太子少师啊,看似风光,实则是风口浪尖上的职位,搞不好哪天就成了皇权争斗的炮灰,被朱元璋一刀咔嚓了!
“怎么?你不愿?”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周身气压骤降。
朝堂两侧的官员们纷纷侧目,看向林墨的眼神带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谁都知道太子少师是个坑,这落第举子怕是吓傻了。
林墨一个激灵,猛地回神,磕头如捣蒜:“草民遵旨!谢陛下隆恩!吾皇英明!”
开玩笑,敢说不愿?怕是当场就要被拖出去斩了!先接旨保命再说,至于太子少师怎么当,走一步看一步总比现在掉脑袋强!
朱元璋见他识相,脸色稍缓,摆了摆手:“既接了旨,便好生教导太子,若教得好,朕自有重赏;若教不好,哼——”
一声冷哼,没说下文,却比任何威胁都管用。林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连应是:“草民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这话一出口,百官里有人忍不住窃笑。这举子倒是会说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怕是过不了太傅李善长那一关。
李善长就站在文官之首,闻言抬眼扫了林墨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不过是个落第举子,也配当太子少师?定是有人走了门路,等这小子入了东宫,看他怎么收拾!
朱元璋似乎没注意到百官的心思,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尽心辅佐太子,便让太监宣他退下。林墨如蒙大赦,再次磕了个头,起身时腿都还在打颤,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生怕多看朱元璋一眼就被挑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