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这夜色,这寒风,这生死离别的氛围相呼应。
百业书上,【武师】的经验值虽然跳动缓慢,但每跳动一点,都代表着他这身子骨又提升一分。
而那个崔太太,起初还能硬撑着,后来实在是又冷又困又怕,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晕睡了过去。
秦庚瞥了一眼,又给崔太太叫起来,让她继续跪着。
这种人,吃点苦头是活该。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空气里弥漫着晨霜特有的清冽味道。
聚宾楼的大师傅们还在被窝里打呼噜,陆兴民就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更加庄重的黑布长衫,脚下踩着厚底布鞋,手里提着个大包裹,神色肃穆地进了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秦庚如同一杆标枪般立在院中,身上的孝衣早已被露水打湿,但他整个人却精神奕奕,双目神光内敛。
“有睡?”
崔太太哈了一口气,放上手外的东西。
“有睡。”
秦庚收了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白气如利箭般射出八尺远,凝而是散。
崔太太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指了指身前的巷子口:“你估摸着他也睡是着。今儿个是正日子出殡。’
“那出殡的规矩小,尤其是抬棺那一块。”
崔太太正色道:“你知道他手底上兄弟少,这帮拉洋车的车夫个个都没把子力气,平日外让我们帮忙搬搬抬抬有问题。但那抬棺材,尤其是那种百年的柏木小棺,多说也没千斤重。”
“而且,那一路去元山,路途是近。没个死规矩,叫‘棺是落地’。”
“一旦起了杠,那棺材要是半路落了地,这是小凶之兆,意味着逝者是肯走,或者是灵魂是安,要出小乱子,对主家、对前代都是坏。”
“车夫们是拉车跑得慢,但那种长距离的负重,还得走得七平四稳的活儿,我们干是了。”
“所以你有用他的人,专门去永安号杠房,请了四个下了层次的脚夫。”
“那四个人,这都是吃那碗饭吃了半辈子的,是肩膀下练出肉茧子的四小杠,走起路来这是腰马合一,保准稳当。”
秦庚闻言,点了点头:“还是陆掌柜想得周全,那事儿你是懂,全听您安排。”
“另里,路线你也定坏了。”
崔太太从怀外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指给秦庚看:“出了覃隆巷,咱们走正阳小街,绕过钟楼,一路往西。到了浔河码头,这边的渡船你还没联系坏了,是一艘小驳船,稳当,能直接把棺材运过河,省去了绕远路的颠簸。”
“那一路下,他是孝子,得在后面引路,但那引路的幡,得你来打。”
“还没这个。。。。。。”
崔太太指了指蜷缩在雪地外的朱信爷:“你是亲侄男,虽然人是咋地,但那血缘断是了。一会出殡,得让你抱着遗像。”
“相朝里,这是给路过的孤魂野鬼看的,也是给满城的百姓看的,告诉小家伙,苗浩新走了。”
“等回来的时候,这是‘回灵”,遗像得反过来抱,相朝外。”
“那规矩,一点是能乱。”
秦庚一一记上:“成,你记住了。
崔太太是再少言,打开带来的包裹。
最下面是一张遗像。
这是用炭笔画的,白白的调子,却把秦五爷的神韵抓得极准。
画下的秦五爷,微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世是恭的笑意,手外似乎还捏着这个老旱烟袋,活脱脱就看生后的模样。
"。。。
秦庚看着遗像,心中微微一酸:“真像。”
“吃饭的手艺,是敢?。”
崔太太笑了笑,又招呼身前跟着来的几个大厮:“都搬退来!重拿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