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安若无所谓坐在椅上抱着胳膊,欲就此安睡。
宋九安不解:“你就睡那儿?”
谭安若已经阖眼:“我从前跟着老仵作满蜀地跑的时候,也无人给我安置之处,我睡过墙角柴房,反正怎样都能入睡,我不挑。”
还未入睡,谭安若敏锐察觉眼前有人警惕睁眼,却见宋九安伸出手似又觉得不妥,将手缩了回去。
挣扎未果,见谭安若醒来,宋九安忙解释:“你去**睡。”
谭安若抓着椅子:“大人你身上还有伤,我怎可与你争床。”
宋九安自墙角而卧:“你一个小姑娘,我又怎可与你争床。”
谭安若见他如此谦虚,也不同他客气,径直上床还未躺下,窗户便飞进来何物将她吓不轻。
兰池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捂着屁股呲牙咧嘴,见到**的谭安若和墙角的宋九安嘴张得更大:“大人,你们这是?”
“外面有人盯梢,演给他看。”宋九安眼眸微抬:“你瞧见他了?”
“跟个夜猫子样趴那林子里,”兰池忙同宋九安汇报消息,“烟华姑娘说,药材都是无毒的不过药性太强,寻常大夫开的方子药性温和对身体损伤不大,因为病情痊愈本就需要个过程。”
“可这神仙阁开的药不一样,他不介意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他只求你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至于身体造成的损害,短时间内瞧不出来,但这时间一长,各种小毛病就会出现。”
谭安若道:“那不一样害人?”
这与那让人上瘾最终把人害得快死的丹药,何其相似。
兰池摆摆手:“烟华姑娘说了,这得分情况而定,反正这种药不能长期服用,若长时间服用,小毛病也会堆积成疾,最后药石无医。”
要不说,这生了病还得找正经大夫医治。
兰池将金疮药还给宋九安:“这里面的药已经调换了,现在里面的药是烟华姑娘调配的。”
宋九安瞧提及烟华,兰池那脸上就浮现出颇为骄傲的模样,好像烟华是他家人一样:“我记得你可不会这样轻易相信一人,怎的,如此相信烟华姑娘?”
“那不是大人相信她,我就相信她,”兰池傻乐着,“何况我觉得烟华姑娘与谭姑娘一样厉害,我就喜欢历害的人。”
宋九安瞧他那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交代你带的话如何?”
兰池恍然大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烟华说她愿意随我们一块儿揭穿神仙阁,但是她毕竟是个女游医,在洛洲一众大夫中没什么地位,恐难以帮衬到我们,她只能尽力研制出能医治丹药毒的解药,其他事情,她无能为力。”
烟华原话说,人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情,她就是个女游医,所能做也就仅限于医术上的事。
“找个日子,再去趟,将她引荐给太医局穆太医,”宋九安起身提笔,“让她把这封信带上,穆太医瞧见会愿意收下她。”
兰池大喜:“大人这是要帮烟华?”
宋九安表情沉重:“此事要完成的时间紧迫,她若能做到,或许就可留在太医局有一番作为,若是做不到便是空欢喜一场。”
他也算不出,这究竟是在帮还是在害。
兰池听得稀里糊涂,但只听明白一点,时间特别紧:“那我赶紧再去一趟。”
谭安若指着屋外:“这般如何去?”
兰池拍拍屁股:“就那三脚猫功夫,谭姑娘放心,我跑出二里地他都不一定能发现我。”
窗户开合,人就不见了踪影。
谭安若坐在**,撑着头笑脸盈盈盯着宋九安:“大人爱帮衬有才之人。”
“我是希望,这烟华能同我们里应外合,揭穿神仙阁真面目。”
“若是如此,大人直接找太医局的人就行,为何定要绕烟华姑娘这么大一个圈子,大人分明是看重烟华的才能,想借此机会引荐她。”
“是帮是害还尚未可知。”
“她会做到的。”谭安若又道:“那大人当初找我验尸,也是如此?”
“还真不是!”
宋九安回想当初,纸人杀人闹得沸沸扬扬,仵作验尸遭遇咒诅被杀,搞得洛州的仵作多少有些忌讳,他承认是认出她看上她的本领,但因情况紧迫选她也占一部分。
“这世道女子习得一身本领不易,若是就此蹉跎实在可惜,”谭安若感激,“希望她们都能遇见大人这样的人,不求有一番大作为,只求不负一身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