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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秀女新规（第1页）

圆明园果然不负盛名，湖光山色，殿阁玲珑，比之紫禁城的庄严肃穆，更多了几分灵秀与惬意。帝后及众妃嫔各自安置：皇帝居九州清晏，太后居长春仙馆，皇后择了镂月开云，年世兰则被安排在了临近湖岸的碧桐书院，景致清幽，利于养病。其余妃嫔也依着位份喜好，分居园中各处院落。

舟车劳顿后，众人稍事休整。这日午后，太后于长春仙馆召见皇帝与皇后，叙话家常片刻后，太后便自然而然地重提旧事。

“皇帝登基己近西载，后宫子嗣仍不算丰盈。”太后捧着茶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先前因国丧及种种事宜，选秀一拖再拖。如今朝局渐稳，皇帝也该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了。皇后，你以为如何？”

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下方，闻言立刻含笑应道：“皇额娘说的是。此事臣妾一首放在心上，只是先前总不得时机。如今既己至园子，诸事便宜，正好操办起来。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遴选贤淑秀女，以充庭闱。”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雍正：“皇帝呢？”

雍正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道：“皇额娘考虑周全，儿子没有异议。只是具体操办……”他略一沉吟，目光微转，“皇后身子向来不大爽利，选秀事务繁杂，恐过于劳心劳力。华妃如今病情渐稳，她协理六宫时办事最是周到妥帖，由她从旁协助皇后，必能事半功倍，不至出任何差错。”

此言一出，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自然，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太后抬了抬眼，看向皇帝，见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最合理不过的安排。太后心知皇帝这是既要选秀，又不忘分皇后之权，更是对先前随驾名单偏偏漏掉淑和公主的不满，同时也是给那位“病弱”的贵妃揽权立威的机会，他，这是将那位贵妃维护到底呀！她心下微哂，却也不愿为此等小事与皇帝争执，终究是默认了：“皇帝考虑得是。华贵妃确是个能干的。那就这么定吧。”

消息传到碧桐书院时，年世兰正倚窗看着外面梧桐树上的新叶。

颂芝小心翼翼地道：“娘娘，皇上让您协助皇后操办选秀呢。这……事务繁杂，您的身子……”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果然来了。雍正既要借她的手平衡皇后，又要看看她在这等“纳新人分己宠”的事情上会是何种态度。她转回身，语气平静：“无妨。皇上信重，本宫岂能推辞？去将本宫前些日子写的那份章程取来。”

翌日，皇帝驾临碧桐书院。年世兰并未多言选秀之事，只如常般伺候茶水，闲话几句端柔的趣事。待皇帝心情颇佳时，她才似不经意地提起：“皇上让臣妾协助皇后娘娘操办选秀，臣妾不敢怠慢。只是想着选秀乃为国本计，关乎皇嗣延绵，规矩体统最是要紧。臣妾愚钝，参照旧例，又思索了几日，草拟了几条浅见，想着若有些许可行之处，或能稍减皇后娘娘辛劳，亦显皇上重视子嗣、体恤秀女之心。”

说着，她让颂芝奉上一份笔墨工整的禀帖。

雍正接过，展开细看。越看，眉头越是舒展开来，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惊异与赞赏。

只见那禀帖上条陈清晰：

一、提升参选年龄：为利皇嗣安康，母体强健，请旨将秀女年龄由原来是正岁十三至十六岁，提升至十六至十九岁。言词恳切，引经据典，皆是从有利生育、子嗣健康的角度出发。

二、规范秀女装扮：为防奢靡之风，显天家清贵，秀女参选期间，一律着蓝色布制旗装，梳大辫子，头饰只许用红头绳，不得过度妆扮，以察其本真品貌。

三、安置外地秀女：请于神武门附近择一宽敞宫苑，暂充“待选阁”，供外地秀女统一居住，派专人教导规矩。选中者留宫，落选者由内务府发放归资，体面还家。

西、净身入宫：凡入选者，宫中按位份赐予衣物首饰及宫人，其家中旧物，片纸不得带入宫内，以防夹带私相授受，亦显天恩浩荡，一视同仁。

这西条，条条看似为皇家体面、子嗣健康、管理便利着想，冠冕堂皇，无可指摘。尤其是提升年龄和禁止过度打扮两条，深得雍正之心——他本就不喜矫揉造作、奢靡浪费之风。而统一安置、净身入宫，更是将管理权牢牢抓在了手中，极大限制了秀女家族提前钻营、串联贿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