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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香疏影 前朝惊变（第1页）

下定决心的甄嬛，开始将更多心思花在了如何吸引圣注意上。她不再如往日般只沉浸于诗书或与安陵容等人作伴，而是时常独自在御花园景致清幽处徘徊，或抚琴，或捧卷，姿态娴雅，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帝王可能经过的路径。

她的变化，如何能逃过端妃那双看似病弱、实则洞察秋毫的眼睛？这日甄嬛又来“汇芳书院”请安闲坐，言语间虽未明言，但那眉宇间暗藏的焦灼与偶尔流露出的、对圣眷的向往，己然被端妃敏锐地捕捉。

端妃手中缓缓捻着一串光滑的沉香木念珠，状似无意地打量了甄嬛片刻，忽然温和一笑，声音虚弱却清晰：“本宫瞧着，甄答应近日似乎清减了些，可是心中有何烦难？女儿家正值青春年华，合该多些鲜亮颜色才是。”她微微倾身，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切，“依本宫看，你眉形生得极好，只是平日描画得过于平首了些，失了几分灵动。若是改画远山黛，眉峰略挑，眉尾细细拖下，定然更衬你的气质，显得越发清雅出尘，皇上若是见了，想必也会觉得新鲜别致。”

甄嬛心中猛地一跳，仿佛被看穿了心事，脸颊微微发热，垂眸道：“臣妾愚钝，于妆容一道并不精通，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惹笑话。”

端妃笑意更深，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这有何难？本宫身边倒有个丫头，名唤斐雯，手极巧，尤其擅长描画各式眉形，远山黛更是她的拿手好戏。若是甄答应不嫌弃，便让她随你去‘上下天光’伺候几日，也好帮你妆点妆点。”

说罢，也不等甄嬛回应，便轻声唤道：“斐雯。”

一名身着浅绿色宫装、容貌清秀、眼神却透着一股机敏劲的宫女应声上前，恭敬行礼。

“日后你便跟着甄答应前去伺候，务必尽心尽力，将甄答应打扮得妥妥帖帖，明白吗？”端妃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斐雯立刻应下：“奴婢遵命，定当竭尽全力服侍好小主。”

甄嬛心中虽觉突兀，但端妃一番“好意”难以推却，且她确实需要有人指点如何更好地展现自己，便起身谢恩：“臣妾多谢娘娘厚爱，感激不尽。”

带着斐雯回到“上下天光”，甄嬛便依言让她试画远山黛。斐雯果然手法娴熟，笔触轻柔，勾勒出的眉形宛如雨后远山，朦胧含翠，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瞬间让甄嬛原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致与神韵，竟隐隐与她内心深处那份因沈眉庄而起的忧思契合，更透出一种别样的、动人心魄的美。

甄嬛对镜自照，亦觉惊讶。斐雯在一旁轻声细语：“小主容貌本就出众，只是往日妆饰过于素净。若再换上些颜色清雅柔和的衣裳，譬如湖水绿、烟霞紫，定然更能凸显这份气质。”

甄嬛默然应允。自此，她日常的装扮便悄然发生了变化。远山黛，浅色罗裙，发间点缀着玉簪或绒花，减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静的韵味。

机会终于来临。这日黄昏，雍正批阅奏折后心绪烦闷，信步至“杏花春馆”附近散心。暮色西合，微风拂过，带来隐约箫声，如泣如诉，正是那曲《杏花天影》。他心中微动，循声而去，只见一女子独自坐在临水的太湖石上，侧影纤柔，裙袂随风轻扬，正执箫轻吹。夕阳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那眉眼间的轻愁与专注，那低首吹箫的侧影轮廓……竟与他记忆中某个深埋心底、从未忘怀的身影有了瞬间的重合！

雍正一时竟看得怔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箫声渐歇，那女子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正是甄嬛。见到皇帝，她似乎吃了一惊，慌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怯意：“皇上万福金安。臣妾不知圣驾在此，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雍正目光落在她脸上，尤其是那双精心描画过的、带着淡淡哀愁的远山黛上，心中那股模糊的悸动愈发清晰。他抬手虚扶：“起来吧。箫吹得不错，只是调子过于悲凉了些。可是心中有何事？”

甄嬛垂着眼，睫羽微颤，声音轻柔：“臣妾不敢。只是见秋色渐深，偶有所感，让皇上见笑了。”她并未多言，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欲说还休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