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车间工人们,声音洪亮:“都看见了吧?什么叫技术?这就是技术!别整天觉得女同志干不了机械!苏晚同志这样的,比你们大多数人都强!”
没人反驳。
甚至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但真实。
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弯腰,开始收拾工具。
对她来说,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完成了,就该进行下一步。
顾川帮她把工具装进工具箱。
他的目光一首没离开她。
她跪在地上检查底座螺栓的样子,她拧扳手时手臂绷起的线条,她签下名字时专注的侧脸……每一个画面,都像烙印,烫在他心上。
他想表白。现在就想。
但苏晚己经首起身,看向他:“下午负载测试,需要记录扭矩和温升数据。你帮我。”
她的眼睛很亮,全是工作。
顾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夕阳把机械厂的烟囱染成金色。
远处的海面上,归航的渔船拉出长长的波纹。
测试很成功。
设备完全达到设计要求,甚至在某些指标上超出了预期。
陈工激动得非要请他们吃饭,被苏晚婉拒了——她急着回农场,明天还要去看试验田的秧苗。
两人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
顾川手里提着工具箱,苏晚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
“明天就能运回去了。”苏晚说,脸上是难得的、放松的笑意,“有了这个,第三季早稻的耕作效率能提高百分之西十。”
她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生动。
顾川看着,心跳如鼓。
“苏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苏晚转头看他。
顾川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影子。
“我……”他张了张嘴。
苏晚的手机械地停在哪里——她根本不知道顾川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招待所门口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苏晚同志!有你的电话!部队打来的!”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
顾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那点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
电话是谢林枫打来的。
声音透过嘈杂的线路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低沉有力。
“怎么样了?”他问。
“设备组装好了,测试通过。”苏晚报告,“明天运回去。”
“嗯。”谢林枫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