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冲过来,脸色惨白。
他看到谢林枫的左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军裤被撕破,露出的皮肤迅速肿起,泛出可怕的青紫色。
“砸到了!”顾川的声音变了调,他弯腰去搬那根横梁,“帮忙!”
几个农工冲过来,合力抬起横梁。
谢林枫松开了手臂。
苏晚立刻翻身坐起,看向他的腿。
她的呼吸停了。
“我没事。”谢林枫的声音响起,沙哑,但异常平静。
他甚至想坐起来,但左腿刚一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别动!”苏晚按住他,声音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严厉。
她的手按在他的小腿上,能感觉到皮下的灼热和异常的隆起。
她苏晚抬起头,看向顾川:“夹板!绷带!快!”
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顾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冲向临时医疗点。
顾川拿来了木板和绷带。
苏晚跪在泥水里,用匕首割开谢林枫的裤腿。
动作干脆,手很稳,但顾川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谢林枫靠坐在一截断墙上,看着苏晚。
她低着头,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不清表情。
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她不敢抬头。
苏晚用木板夹住他的小腿,用绷带一圈圈缠绕。专业,迅速。
但当她需要抬起他的腿时,她犹豫了。
“可能会很疼。”她说,声音很低。
“嗯。”谢林枫应了一声。
苏晚小心地托起他的小腿。
即使动作再轻,骨头错位的摩擦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死紧。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终于看向他的眼睛。
谢林枫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首线,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在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没有责怪,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平静的专注。
“对不起。”苏晚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被风雨声吞没大半。
谢林枫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手上全是泥,很脏——很轻地、很快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没事就好。”他说。
他指尖粗糙的触感还停留在脸颊,他那句平静的“你没事就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