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儿跪伏在青木谷边缘的岩石上,双手死死按住滚烫如烙铁的山心石,身体筛糠般颤抖。眼前的毁天灭地景象——混沌刀光与赤红戟芒对撞湮灭、纯白剑气撕裂龙影、金色佛掌拍击血海——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涌入脑海深处、无比清晰的画面与声音:
……巍峨的白玉祭坛(比眼前的升龙台更加古老恢弘),九尊顶天立地的巨鼎环绕,鼎身雕刻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万民朝拜。鼎内并非血海,而是流淌着金黄色的、温暖如阳光的气运长河。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穿玄色冕服、面容模糊却威严如天的身影,立于祭坛中央,仰首向天,双手托举着一枚……漆黑古朴的戒指。
……天空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紫黑色的污血与邪光从中涌出,一只巨大、冰冷、充满贪婪与毁灭欲的紫色巨眼,正从裂缝中缓缓浮现。
……冕服身影发出悲怆而决绝的叹息:“朕以身为祭,以九鼎为凭,以人族气运为锁……封!”
……九鼎轰鸣,气运长河倒卷,化作九条金色锁链,缠向紫色巨眼。巨眼愤怒嘶鸣,紫光爆发,与锁链激烈对抗。最终,巨眼被撕裂、分散,化作数道紫光遁入虚空,其中最大的一道被九条锁链拖拽着,强行镇压于九鼎之下。但冕服身影也在那一刻崩解,化作无数光点,一部分融入九鼎,一部分……汇入那枚脱手飞出的黑色戒指中。
……戒指坠落,被一名跪在祭坛边缘、身穿素白祭司袍、泪流满面的女子接住。女子容颜绝美,眉心有一点朱砂,赫然与雅儿有七分相似!她紧紧抱住戒指,对着消散的光点叩首,然后转身,抱着戒指冲向祭坛下方一条幽深的密道……
……画面破碎,最后定格在女子将戒指藏入一座深山古洞,并以自身鲜血在洞壁刻下古老符文,最后力竭倒下,化为枯骨。而她的血脉,则在漫长岁月中,于昆吾山墟深处悄然延续……
守墓人!圣皇!幽玄之眼!九鼎封印!冥戒传承!
无数信息碎片在雅儿脑海中炸开,与她自身的血脉产生剧烈共鸣!颈间的山心石光芒暴涨,土黄色的光芒中,竟透出一丝纯白与淡金!一股古老、悲悯、却又无比坚韧的“守护”意志,从她瘦小的身体中苏醒,与脚下这片被血祭摧残、却仍在哀鸣挣扎的大地产生了深层次的连接!
“啊——!”雅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不是因为她承受不住,而是因为那海量的记忆与觉醒的力量,正在强行冲刷、改造她的身体与神魂!
“雅儿!”苏红衣大惊,连忙上前想扶住她。
“别碰她!”秦风一把拉住苏红衣,脸色凝重,“她在觉醒!这股力量……很古老,很强大!”
只见雅儿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她身下的岩石缝隙中,竟有微弱的、新生的嫩芽顽强地钻出,迅速生长,开出洁白的小花,在这片被血污浸透的死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而神圣。
青木谷中央,主持大阵的药尘子猛地睁眼,震惊地望向谷口方向:“这是……上古圣皇遗泽?守墓人血脉彻底觉醒?!不好!她此刻觉醒,气息外露,必成众矢之的!”
他立刻传音风清扬与了因,同时全力催动青木参天造化阵,一层更加凝实的青色光罩蔓延向谷口,试图遮掩雅儿的气息。但他知道,在这等层次的战场边缘,如此特殊的波动,恐怕早已被某些存在感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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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龙台核心战场
凌阳与苏定方的对决,已进入白热化。
苏定方战戟挥舞,每一击都蕴含开山裂海之威,赤红战意混合着半步九品极致的磅礴血气,化作无数血色战龙、铁血军魂,前仆后继地冲击着凌阳的混沌领域。他的战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乃是百战沙场磨砺出的“军道杀伐”之极致,看似简单,却招招致命,直指要害。
凌阳则以混沌领域硬抗,噬魂刃刀光诡谲多变,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时而爆发出斩灭万物的寂灭锋芒。他并不与苏定方正面对轰力量,而是利用混沌领域的侵蚀特性与真实之瞳的洞察,不断寻找苏定方战意与血气流转的细微间隙,以点破面,伺机吞噬其散逸的能量。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凶险万分,方圆千丈内空间不断崩碎又愈合,形成一片死亡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