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龙台废墟
苏定方单膝跪地,以蟠龙战戟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胸前,那道由凌阳“混沌归墟”斩出的伤痕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混沌色的湮灭之力仍在顽固侵蚀,阻止着血肉再生。暗金色的战甲碎片混着赤红的鲜血不断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刚刚感知到的那股源自青木谷方向的古老波动——圣皇守墓人的血脉觉醒!以及紧随其后,龙族与幽冥教毫不掩饰的掠夺气息!
“圣皇遗脉……竟真的存世……而且就在此地……”苏定方咳出一口淤血,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皇室秘典中语焉不详的记载,此刻化为现实。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那是上古圣皇封印幽玄之眼的关键传承,是超越王朝更替、关乎人族存续的古老守护者一脉!
而此刻,这一脉的最后传人,正暴露在群狼环伺之下!
他艰难地抬头,目光扫过战场:凌阳已化作混沌闪电扑向青木谷;风清扬与了因正趁九龙大阵紊乱、嘉庆遭反噬之机加紧攻势;炎皇老祖与两位亲王老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稳定玉玺和阵法;而那该死的暗蚀龙帝,已卷走了血祭核心的“血魄晶”,正阴笑着旁观;玄冰龙帝与墨尘的魔爪,已伸向那笼罩在圣洁白金色光晕中的瘦小身影……
“大炎……社稷……”苏定方低声喃喃,这两个词曾是他毕生信仰与誓言的基石。为了它们,他忍痛默许了嘉庆的血祭,甚至不惜与天下正道为敌,与凌阳这等他内心其实颇为欣赏的后辈枭雄生死相搏。可结果呢?
皇帝彻底入魔,沦为血孽怪物;东华州千百万子民化为冤魂;社稷鼎污秽,国运龙气被血孽侵染;如今,连上古守护人族最后的圣皇遗脉,也要在他的“守护”之下,被妖魔外敌掳掠!
“本王……究竟在守护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悲凉,混合着肉体的剧痛,席卷了这位一生刚强、战无不胜的武王。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迷茫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光芒取代!
他看到了炎皇眼中对圣皇遗脉的忌惮与隐隐的贪婪;看到了嘉庆在血海反噬中依旧疯狂的占有欲;看到了暗蚀龙帝把玩血魄晶的蔑视;看到了玄冰龙帝与墨尘志在必得的狞笑!
不!不对!
他要守护的,从来不该是某个具体皇帝,甚至不完全是“大炎”这个国号!
他要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黎民苍生!是人族传承不灭的脊梁!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生存尊严!
“先帝……皇兄……”苏定方仿佛看到了开国太祖,以及那位临终前将江山安危托付给他的皇兄,他们眼中的期盼,真的是让他守护一个逐渐腐朽、最终堕入魔道的王朝空壳吗?
“不……你们希望的,是天下太平,是百姓安康,是……我人族,千秋万代,永不沦为妖魔血食!”
一股明悟,伴随着胸腔中翻腾的热血与不甘,轰然冲垮了最后的心障!
“本王……错了太久!”苏定方猛地站直了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胸前伤口崩裂,鲜血狂涌,但他的脊梁,却挺得比身后任何一根盘龙柱都要笔直!
他环顾这血与火、罪与罚的战场,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枚悬浮空中、光芒暗淡、龙影哀鸣的皇道玉玺上。那里面,凝聚着大炎残存的国运,也沾染了东华州千百万冤魂的血孽。
“但今日……本王要将这错误,亲手终结!”
“以我苏定方之血!以我百战不灭之魂!以我……对这片山河、对这亿万人族未尽之守护誓言!”
“燃——!”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震撼了整个升龙台区域!
苏定方周身,那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赤红战气,如同被浇入滚油的烈火,轰然爆发!但这战气不再仅仅是气血与意志的显化,其中开始融入丝丝缕缕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他燃烧自身生命本源、武道精魄,乃至与脚下这片大地、与残存国运产生的最后共鸣,所激发出的、触及本源规则的力量!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