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柳姨娘面上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险些要站不稳。
望着柳姨娘这慌张的模样,徐嬷嬷只觉心中丰盈,畅快极了,她腰杆子挺的笔直,若是可以,都想啐一口口水到柳姨娘的脸上。
厅内,见没了不相干的人,沈容仪便开口:“父亲,女儿得蒙圣恩,名册已录于宫中,两日后位分定下便要进宫。”
她略顿一顿,视线缓缓扫过沈父,有条不紊的边审视边道:“女儿既已名属宫闱,言行举止便不止关乎沈家颜面,更关乎天家体统,有些规矩,在家中便须立得分明,以免日后生出事端,贻笑大方,带累家门。”
甫一话落,沈父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沈母有些不安的看向女儿,沈容仪安抚的对她笑了笑,继续道:“母亲是父亲三媒六聘的正室嫡妻,是沈府名正言顺的主母,女儿进宫后,府中中馈诸事,理应由母亲执掌,一应仆役调配,银钱出入,人情往来,皆需母亲过目定夺,此乃礼法纲常,亦是家宅安宁之本,父亲以为如何?”
还未等沈父开口,沈老夫人面色一沉,很是不虞的道:“小主,你母亲身子弱,管家一事着实费神,为着你母亲的身子着想,此事还需慢慢商议。”
沈容仪恍若未闻,定定的望着沈父,提醒:“父亲,此次选秀,共有八名秀女入宫,女儿此番进宫,全上京的眼睛都瞧着咱们家,若是有人存了歹心,买通了府中的下人,打探到了内情,再将沈家妾室掌家的消息传出去,于沈家、于父亲有弊无利。”
八位?
竟只有八位?
先帝在时,每逢选秀,就没有少于十位过,如今陛下只选了八位小主进宫,他家占了一个,便愈发显得珍贵起来。
沈父原还在权衡,听了这话,脑中迅速有了决断,他开口:“母亲,稍后便将管家钥匙送去正院。”
沈老夫人还欲再说什么,直接被沈父打断,他高声叫人将沈老夫人送回院子。
在宫中走了一遭,沈容仪身子着实疲惫,见沈父清醒了,她直言:“明日位分就要定下,两日后女儿便要进宫,还望父亲将要入宫的银钱备好。”
宫中若无银钱开道,什么事也办不成。
沈父微微颔首,望着面前的女儿,也不再绕圈子:“小主需要多少?”
沈容仪心中早已有了数目,不假思索的张口:“两万两。”
沈父大惊:“两万两?”
沈容仪点点头,毫不留情的揭他的短:“当年母亲的嫁妆是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其中白银三万两,自柳姨娘进府后,便撺掇着父亲将这嫁妆入了公中,这么些年,定是花了不少,但两万两凑一凑,总该是要有的。”
提到妻子的嫁妆,沈父脸色僵了又僵。
用妻子的嫁妆,是没用的男人才会做的事。
这么多年,那嫁妆要供着沈家上下的开支,早已花的七七八八,从哪去寻这两万两,沈父打着商量:“两万两,家中一时拿不出来,一万两如何?”
沈容仪笑着摇头,一步不让的将目光转向厅中摆的青鸾挂月花樽:“若是没记错,这花樽价值不菲,父亲若是凑不齐这两万两,可变卖些家中的东西。”
沈父一噎,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口舌,咬着牙应了。
该说的都说了,沈容仪起身,扶着沈母回了正院。
——
皇城,坤宁宫。
今日是十五,按例,陛下要歇在皇后处。
紫宸宫一早传了消息来,陛下要在坤宁宫用晚膳。
膳后,帝后进了内室,分坐榻上,皇后将拟好的新妃名册递给承平帝。
皇后做事,最是谨慎妥帖,这名册上的位分都是按照家世排的,承平帝扫了两眼,便要放下。
见陛下没发现名册上少了一人,皇后开口解释:“陛下,今日午后,臣妾到寿康宫陪母后叙话,提起了韦家妹妹,臣妾想着,到底是母后的侄女,从前也是有品阶的县主,到底是要给一份殊荣的,故此,臣妾就做主将这位分空下来了,由陛下定夺。”
皇后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不用深想,也知这叙话是为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