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这样。”段予真喃喃。
“我选完素菜,纠结着荤菜要吃什么,看到你坐在这边,想着你不是很爱吃油焖虾吗?就要了一份。”沈群很快就剥出来好几只:“多吃点。”
“那你吃我选的小炒肉吧。”段予真将自己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沈群笑着问:“可以吗?还是你夹给我好了,免得沾上口水。”
“没关系。”段予真低头吃着他剥好的虾肉,眼睛满足地弯了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油焖虾,好想去跟厨师要配方啊。”
陆岳之发现段予真吃到喜欢的东西,会变得有些孩子气,整个人都透露出愉快的情绪。
段予真食量不大,努力把沈群剥好的虾都吃掉了,小炒肉几乎没碰。饭后回寝室午休,他和沈群并肩走在一起,陆岳之又静静地跟着。
走到半路,他被沈群发现了。
沈群看到他,思考了一下,停住脚步。段予真也跟着停下来,随着他的目光看到陆岳之:“怎么了。”
他问沈群。
沈群态度友好地望着陆岳之:“陆岳之同学,请问你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回宿舍,你们也回宿舍。同路而已。”陆岳之说。
“但是你从食堂到小花园,再到凉亭,图书室,一直都走在我们后面。回宿舍这么多条路,你都刚好顺路的话,未免太巧了。”沈群平静地说。
陆岳之语气生硬:“是吗。”
段予真拉了下沈群的袖子,沈群转头和他对视几秒,说:“予真,跟踪别人是很严肃的事。”
“我想陆岳之同学不会那么无聊,应该只是碰巧吧。”段予真又拉拉他,拖长声音:“走了——”
沈群不再说什么,搂住段予真的肩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段予真扭头看了下陆岳之,他还在后面慢慢地走着,面无表情,像个呆板的木头人。
走到二楼,段予真和沈群并肩继续往上,陆岳之独自回到寝室。
室友都没回来。他关上了门,坐在床边,看着对面段予真空荡荡的床铺。
人没在那里,只有柚子的香味很细微地存在着。
阳台晾衣绳上的几件衣服被风吹动,投在地面上半明半暗的阴影也不断摇晃。
陆岳之猛地起身,走到阳台将已经干透的内裤和床单扯下来。他想起很多不堪的东西,是昨晚做过的梦。
柚子清新的气味。俯视蝼蚁般鄙夷的眼神。手臂搂在腰间,脸颊贴在心口时热乎乎的触感……都是些模糊的片段,随着他的回忆被搅动得越发支离破碎。
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意志,竟在迷幻的梦境中产生了细微动荡。
陆岳之晃晃脑袋,又记起昨天晚上自己其实并没有做梦,这些回忆都源自于黑暗中虚无的幻想。它们在大脑中诞生的时候他无比清醒,借着夜色掩盖,盯着对面的空床铺,一边想象一边做出了龌龊的事。
*
下午的训练是站军姿,刚集合没多久,天空中便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学生们忍不住开始发出抱怨的声音,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教官终于吹了哨子,示意训练结束,让大家回宿舍休息。
陆岳之挤在躁乱的人群中回到寝室,抖了抖湿透滴水的衣襟,目光转了一圈没看到段予真的影子。但他半路上明明看见段予真走在自己前面。
他翻出件干净衣服换上,询问室友:“段予真没回来吗?”
“回来又出去了,拿了把伞。”
陆岳之走到阳台边往下看,正看见段予真撑着伞的背影,与人流背道而驰,独自向基地大门的位置快步走去。
段予真踩着汇成溪流的雨水一直走到保安室,果然看到吉娃娃可怜地蜷缩在墙角边,在暴雨中战战兢兢发着抖。
保安今天上午出去了,还没回来,但狗仍然留在室外。这样大的雨,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它。
段予真放下雨伞将它遮住,手指摸索着铁链想解开,但铁链末端是焊在柱子上的,吉娃娃脖子上面的自制项圈也被锁着,没有钥匙无法打开。他生硬地用手去扯,只会让小狗惊悸。
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段予真喉咙里发出一声恨恨的呜咽,垂头丧气地半跪着,和吉娃娃一起缩在雨伞里面,拿着纸巾擦干它的身体,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不断地安抚。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陆岳之撑着一把旧格子伞停在段予真身侧,看清他怀里抱着那只脏兮兮的狗,严厉的话音想要收住,已经来不及。
段予真浑身都淋湿了,刘海还在往下滴水,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湿润泛红,牙齿轻轻咬着,身体发抖。
这种极度脆弱的样子,他只暴露了几秒钟,眼神随即就变回了寻常的高傲:“滚开。”
陆岳之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