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真诚恳地说:“没有啊。你用的洗衣粉味道还不错。”
他说着,凑到陆岳之肩侧又闻了下:“薰衣草味。”
陆岳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段予真抬头和他对视:“嗯?你这么怕我。”
他又没做恐怖的事,陆岳之却反应强烈,受了很大惊吓似的。
陆岳之没有回答,抓起帽子和腰带板着脸出去了。
军训剩下的两三天,陆岳之都一直避着段予真。
段予真本以为这么几天相处下来,他跟陆岳之也算不打不相识,按流程来说,差不多可以从熟人进阶到朋友了,突然之间陆岳之却又开始回避。
军训结束后,便要正式到校上课。早自习时间段予真跟着班主任去领了校服,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发现前桌就是陆岳之。
陆岳之表现得很冷漠,低头默读,完全没有班里其他同学那样好奇,就像是根本不认识段予真,也没兴趣认识。
段予真觉得他这人好古怪。
刚开学这阵子,段予真忙着适应新的校园环境,需要有熟人带领。严烈所在班级位置远了一点,他便和隔壁三班的沈群走得比较近。
沈群很有耐心地带着段予真熟悉校园,帮他处理琐碎的小事,比严烈这家伙靠谱得多。
所以双节假期,沈群邀请段予真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也欣然答应了。
沈群的家在一个破旧的开放式老小区里面,房子还刷着老式的那种白绿卫生墙。他跟段予真介绍,其实这里原本是兰城一所师范学院的教师家属院,后来学院迁址,这个地方也逐渐破败了。
段予真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直到两个人路过一条巷子,他突然停了下来。
沈群问:“怎么了?”
“我知道陆岳之住在这里。”段予真指着巷子尽头的一栋老楼。
沈群笑了笑:“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陆岳之家里的条件跟我家应该差不多,这边房子很便宜。”
段予真哦了声,拉着沈群斜挎包的带子,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来的路上他们经过菜市场,沈群顺路就买了些菜。上楼之后打开防盗门,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墨水味。房子没怎么装潢,布置得很简单,博古架到茶几再到书柜,堆满了书籍,客厅墙上挂着张装裱过的毛笔字。
段予真好奇地走到墙边,歪着脑袋辨认:“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陆游的词。”
“对,你认得。”沈群看着他总是忍不住笑,因为在他眼里,段予真独有一派天真可爱的神气,太讨人喜欢。
“这两句很好,但是考虑到整体意境的话,挂在这里不太合适吧。”段予真回头和他讨论:“不如换一下。”
沈群挽起袖子,拿了个盆坐在饭桌边摘菜叶:“予真觉得换什么好?”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段予真坐下来看着他摘菜:“多潇洒。”
“你说得对。”沈群说:“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写一张挂上去。”
“我帮你写吧。”
“你会写毛笔字?”沈群笑着问。
段予真挠挠鼻尖,神情短暂地不自然了一下:“嗯……自学的。想家的时候就会做些跟家里有关的事。”
“那好,你帮我写。笔墨在书房里,你随便用就是。”沈群对他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