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之突然大步靠近,他凶狠的眼神让章巍立刻变得警惕,起身护在段予真前面:“姓陆的你故意想找茬是吧?”
他反应及时地抬起手臂,挡住陆岳之猛然袭来的拳头,接着用力往前一搡。谁知陆岳之竟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很多,仍然稳稳站在原地,扬手又是一拳,这次准确地砸在他下巴上。
章巍原本没想动真格,挨了这拳瞬间心头火起,嘴里骂了句脏话,提起拳头毫不留情把陆岳之揍得侧过脸去,整个人险些往后仰倒,连颈椎关节都“咯嘣”响了声。
陆岳之踉跄了两步迅速站稳,回过头,半边脸已经开始红肿,鼻血也流了出来。他恨恨地又要冲上去,却听到段予真不耐烦的声音:“行了——”
段予真走出树荫,站在他们之间。章巍仍不肯罢休,喘着粗气作势还要朝陆岳之扑过来,被段予真抬手按住胸膛:“我说行了。”
“予真,你都看见了,是他莫名其妙先跟我动手。”章巍委屈道。
陆岳之咬着牙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凝视段予真的后脑勺。
段予真说:“我知道。”
他转过身面向陆岳之。两人都还没看清的时候,一声脆响就已经在陆岳之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脸上瞬间炸开,指痕鲜红清晰。
陆岳之被扇得目光发直,又慢慢把脑袋转回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段予真,眼珠逐渐蔓出恐怖的血丝。
段予真收回了手,镇定自若地被他瞪着,语气平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没事找事。”
陆岳之嘴唇蠕动,发出的声音极其模糊,谁也没能听清。
“予真……”这一耳光把章巍也看懵了。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段予真的视线又落回他这边,说话时笑眼微弯,温柔得让他有些飘飘欲仙:“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一点事没有!我皮糙肉厚,也就是看着吓人而已。你别担心。”面对他的关怀章巍下意识地逞英雄。他的确也不怎么疼,陆岳之那拳完全砸在坚硬的骨头上,没伤到要害,只是皮肤青了一块。
“那就好。”段予真扯起陆岳之的袖子:“这货流鼻血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陪他去医务室检查检查,再怎么说他也是我朋友。上课之后麻烦你跟老师说一声。”
章巍愣愣地答应:“行啊,没问题。”
段予真扯着陆岳之,越过操场往医务室走去。
一开始陆岳之还满腔怨气,拖拖拉拉地被段予真拽着走,走了几分钟便主动跟上来,和他并肩。
陆岳之试探着去碰段予真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见他没抵触,便得寸进尺地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然而还没等他扣紧,手掌便被段予真厌烦地用力甩开。
“你真是榆木脑袋啊,犯蠢之前能不能先想一下后果?”段予真压着的火直到这会儿才劈头盖脸地发泄出来,凤眼怒视着陆岳之没出息的样子:
“章巍他爸妈来开家长会的时候你没见过?你能得罪得起吗?不会说话就闭嘴,不会做人就滚到一边,用得着你的时候自然会叫你过来。送到嘴边的机会都能搞砸,情商太低被别人孤立了你还觉得自己很特立独行很光荣是不是?”
陆岳之这时才迟钝地弄明白,段予真叫他过去,原来是想找机会让他能融入集体。
一起打球也确实是男生之间最容易建立友谊的方式。
陆岳之顽固道:“我不需要。”
“那你干脆也别跟我交朋友了。”段予真冷笑着,眉眼五官竟因为刻薄、骄纵的神态而显得格外昳丽:
“反正你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跟别人产生联系。你什么都不需要,不吃不喝,抱着你的自尊心就能活一辈子。亏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原来是个连严烈都不如的蠢材。”
陆岳之被骂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段予真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真想不通你突然冲章巍发哪门子火。你脑子抽筋了啊?”
“对。”陆岳之低头躲避他责怪的目光。
那瞬间的暴怒他根本说不出正当理由。只不过是忍不了章巍的手放在段予真腰上;只不过是段予真的不在意让他头脑发昏,竟以为和情敌的争斗能博得佳人一笑。哪怕是嘲笑。
然而现实是他冲动之下的愚蠢行为把段予真气得头疼。
他这种人绝不能活在古代,就算当上了皇帝也必然是遗臭万年的昏君,还要连累段予真留下祸国妖后的骂名。
段予真没好气地瞥来一眼:“脸上还疼吗?”
“没感觉。”陆岳之从裤兜里掏出团皱巴巴的餐巾纸,用力擦拭嘴边已经半干的鼻血。段予真看不下去,拿出自己的手帕摔在他身上,嘲道:“看来还是我扇得不够用力。”
陆岳之接住手帕,刚举到面前便嗅见一抹怎么都闻不腻的清香,哪里还舍得用。听到这句嘲讽,他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到段予真手上:“手有没有事,疼不疼。”
他想拉起段予真的手腕仔细看看,被后者反应强烈地躲开:“手洗干净了再碰我。”
到医务室里做完了检查,值班的校医一时还不敢放陆岳之离开,便让他留下来休息,呆到下课后再走。
段予真转身要回去上课,陆岳之在他身后说:“你能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