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见高看着她。
“那女官已走了!”小云儿说完,不忍地别开脸。
楼见高怔在原地,如遭雷击。
“怎么会……怎么会?绝不可能!开门!!!开门啊!!!”
楼员外竖起耳朵,忽听声音不对,楼夫人已站了起来。二人相视,立刻大步朝楼上跑去。刚转上回廊,就见楼见高卧房门排山倒海般扇动,楼见高喊叫不停。小云儿吓得跌坐在对面,不知所以。
“咋子回事喽,突然发疯!”楼员外说。
“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楼夫人呵斥道。
“我没干什么……”小云儿惊慌说,“娘子听说那女官走了,就……”
“愣着干什么,快开门啊!”楼夫人叫道。
楼员外慌慌张张掏出钥匙,说:“别催,别催,开着嗦。娃啊,娃啊,莫喊噻。”
锁头甫一打开,楼见高就扑将出来,一把抓住小云儿肩膀,说:“她当真走了?”
“是……是……我去时刚走。”
楼见高双眼一黑,顿时天旋地转。下一刻她已越过双亲,径直冲了出去。眼望着熟悉的街道,她一时竟好似认不得了,只觉目眩神晕。她也想不到叫车夫备马车,也顾不得斯文礼数。左右顾望一刹,朝城门方向跑去。
街上行人避她不及。
她跑出这一条横街,站在十字交叉口,朝城门方向望去,街道极宽敞。很远很远的,她看到裴徵的马车。她顾不上喘气,朝城门跑去,逐渐能看清人影轮廓,就见裴徵的亲随官递上通行文书,卫兵查验过,放行。
楼见高大喊:“裴娘!裴娘!裴徵——!”
她朝城门跌跌撞撞跑去,出城排队的人群给她挤撞得七零八乱。卫兵呵斥,她全然不觉,双眸直盯着逐渐远去的马车。二兵丁持枪将她拦退,楼见高朝前方极力地伸着手,好似能透过眼中的重影,拉住远处人的衣襟。
一阵阵天旋地转。
一家人已乘马车赶了上来,楼夫人和小云儿掺住摇摇欲坠的楼见高,楼员外忙给守门卫兵赔情,塞了些银子,又赔上笑脸。楼见高浑然不觉。
双脚如同踩在棉上,她被楼夫人和小云儿架着往回走,还在一路挣扎回头。只是全身无力,在二人手中,就像跳动着的微小浪头。
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不是楼家的姑娘吗,又发什么疯?”
——“以为自己是奇才,访贤的队伍会把她带走呢。这不被扔下了吗?”
楼见高双脚一软,整个人飘忽忽落在地上。耳边的惊叫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周围好似有七八只手在身上拉扯,她全无知觉。楼见高眼望着天,头颅像木偶一样晃了又晃,青天白云化为重影,头顶青山万仞,绿意葱葱覆压而下。
楼见高双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什么声音?”裴徵似有所觉,问道。
驾车的亲随回头望了一眼,远远只能见到城门里人头攒动。他说:“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