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日,辛儿抱着琴跟在马车后面。行至江州地界时,我房里丫头同我悄声说,下人口口相传我与她私会之事,被我爹知道了。我爹将她绑了。”
“我心里十万火急,跳下马车想回去救辛儿。。。”
言至此,柳祀凰面皮忽然松动,嘴唇颤巍巍念叨:“所以我横死江州,是要去救辛儿的。”
“我未了的心头事,是辛儿!”柳祀凰浑身似过了电般抖了一下,眼瞳铮铮一亮,拎着裙角匆匆跑出去。
众人还未反应,祁厌喊了半声欲追,却被约素拽住手腕拉回来:“不必追。”
“为何?”
……
外头梆子声连敲了几下,夜白霜重,远处赶尸人的响动仍未休,给看似静止的夜晚点缀了半点生机。
祁厌若有所思地吸了口气,有句话她刚才就想问了:“约素姐姐,为何辛儿给柳姑娘谱的曲子,你也会唱呢?”
她还记着在六盘山闲来无事时,曾搬着板凳听约素抚过琴。偶尔起了兴致,还央着她教自己唱了两句。
曲调婉转秀气,似闺房里的姑娘耳语,她那时还想,堂堂冥府鬼王竟也会这样的曲儿?
约素道:“是辛儿教我的。”
“柳祀凰口中的辛儿,叫辛吾,江州府衙的琴师。如今,在我府上。”
“在你府上?”洛檀青突然接话,心说……她的府可不是什么好府——“辛儿死了?”
约素“嗯”了声,鼻息清淡如薄雾:“她用寿命与我的阴阳盏交换,换柳祀凰忘了她。”
正说着,身侧又响起叩门声。
“嘎吱”一声,柳祀凰探头进来,仍是一袭嫁衣,脚腕系着铜铃,眼神却比方才清澈些。
见着祁厌,柳祀凰忙低了低下巴恭敬道:“冥渊大人,我迷路了。”
“黄泉道在何处?我寻不见。”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作数,她又想不起来了。
辛吾要她忘了自己,却不知她就是柳祀凰挂念的心头事。心事想不起来,便无法了却,心头事不解,就投不了胎。
都说感情的诅咒最难解,即便是盼她好,也常常行差踏错。
约素面上讳莫如深,提步走到柳祀凰面前,将祁厌手里两片干枯的花瓣递给她,道:“既寻不见黄泉,随我回地府谋个阴官儿当当,可好?”
柳祀凰扩了扩眼角,见约素略抬下巴,朝她身后唤道:“谢无约,范成素。”
墙壁里依言走出一白一黑两只鬼。
“带她回去罢。”
二鬼相视,后朝约素欠身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