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乍破,曲调添了层肃穆。
歌曰:“画舫东时洛水清,别离心绪若为情。西风挹泪分携后,十夜长亭九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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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厌当天便起了烧,烧得浑身滚烫两耳通红。
黄昏时还有点精神,约素给她伤口换了药,又守着她喝了好些温水。入夜时,喂她小半碗白粥,祁厌只睡了一小会儿功夫,便搜肠刮肚全都吐了。
约素叫来无常和几个小鬼守在祁厌身侧,听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胡话,见帮不上什么忙,又都遣散了。
后半夜烧得更厉害,眉尾同眼眶都是红的,呼吸灼热沉重,叫她也没反应。
约素无奈,只能捏着她的脸令她张口,再塞勺子灌药给她喝。
刚递到祁厌嘴边,手腕却被一发烫的手攥住,见祁厌嗫嚅着嘴唇说梦话,约素凑过去仔细听,听见她在叫师尊。
究竟是怎样的情谊,能够让她日思夜想,连发烧说梦话,嘴里念得也是她师尊。
喝下汤药,祁厌有了点儿精神,眼皮懒怠地睁了睁,仍没什么力气。浑身似盖了千万斤的棉被,呼吸十分费力,眼前扭曲模糊,只瞧得见约素替她一遍一遍擦手心。
祁厌牢牢握住巾子,瓮声瓮气地开口:“谢谢阿素姐姐。”
约素将她手心摊开,道:“我本就是你的手下,不必客气。”
她将巾子在热水里拧了一遍,越过去擦她另外一只手:“等天亮,我去请禹姑娘来。”
“不!”祁厌似突然有了精神,使劲睁着眼,撑了撑脑袋,眉头蹙成小山:“不要叫师尊。”
“可是。。。。。。”
“你才说过,你是我的手下。不听命令吗?”祁厌头一次用命令的语气同她说话,才出口便又掌不住气势,小声道:“阿素姐姐,别叫师尊来。”
都已经防备她,不待见她了,叫来作甚?她不想再看一遍禹舟蘅用亲吻的方式封印她心魂的样子了。
那日,她竟还傻乎乎地问禹舟蘅,方才吻她,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现在看来,无所谓真假,都只是为了防备她。
忙活了小半刻,约素守着她睡下。见祁厌仍未有好转,便叫来谢无约和范成素,吩咐道:“立刻去给禹舟蘅送信,说她徒儿高烧不退,人在冥府。”
二鬼犹豫片刻:“冥渊大人不是说……”
“莫管这个了,难道真看着大人活活烧死不成?”约素语毕,慌慌看一眼祁厌,才又道:“快去吧。”
她是这么想的,冥渊只是命令她不准请禹舟蘅过来,但若是禹舟蘅知道情况以后自己过来,便怪不到她头上了。
自无常出门,到禹舟蘅立于东枝之下,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只见禹舟蘅踏着鬼气快步进来,迎上约素愣怔的眼。
约素将她快速扫了一遍,起身问:“我的无常呢?”
“她们脚程慢,我便先来了。”禹舟蘅道。
尽管心里着急,禹舟蘅面上仍是清汤寡水,四下瞧了眼,问:“汀儿呢?”
“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