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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第2页）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中年汉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但气势已经彻底垮了，他身后的几个镇民也开始面面相觑，眼神游移。

就在这时，楚瑜的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组的声音：“古井开启申请通过。触发条件：与镇民对峙并占据上风。节目组将安排‘工程人员’十分钟后抵达协助。请嘉宾注意安全，控制冲突。”

僵持被打破了。那些镇民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剧情指令”，虽然依旧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强行驱赶，只是愤愤地瞪了他们几眼，低声咒骂着，转身悻悻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

“林夙，刚才观察得很仔细。”江寒衣走到林夙身边，低声说道，目光在她还沾着一点泥土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是痕迹太明显了。”林夙垂下眼睫，掩饰住心头因为江寒衣靠近和夸奖而泛起的细微涟漪。她能感觉到江寒衣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刚才对峙时紧绷的神经，此刻竟奇异地放松下来，甚至生出一种想更靠近些的渴望。

很快，节目组安排的“工程人员”（也是NPC扮演）带着器械赶到，开始破除古井的水泥封盖。沉闷的撞击声在暮色四合的荒野中回荡，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封盖比想象中更厚实，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被撬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淡淡陈腐气息的风，从井口幽幽地涌出，让人汗毛倒竖。

强光手电照入井中。井很深，井下有水，水面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幽暗的光。井壁长满滑腻的青苔。众人屏息凝神，仔细查看。

“水里……好像有东西？”顾西洲眼尖，指着水面下一团模糊的阴影。

工程人员用带钩的长杆小心翼翼地探下去，搅动水面。钩子似乎挂到了什么，慢慢拖拽上来——

不是预想中的骇人遗骸，而是一个裹满了淤泥和水草、早已腐朽破烂的……画架？还有几支同样锈蚀不堪的画笔，以及一个扭曲变形的颜料盒。

画架的木质部分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金属支架还能勉强看出形状。颜料盒上，模糊地印着一个品牌的LOGO，以及……用刀片刻下的、已经锈蚀的缩写：X。X。

夏星的画架。

她最后画画的地方，真的是老槐树下吗？还是说，她带着画架来到了这里，然后……

东西被拖上来，摊在井边。淤泥和水草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这些浸在井水中十二年的遗物，仿佛看到了那个热爱绘画的年轻女孩，生命最后时刻的冰冷与绝望。

“画架在这里……人呢？”姜莱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周浩的胳膊。

江寒衣蹲下身，不顾肮脏，戴着手套仔细检查着画架和颜料盒。她的背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显得单薄而执拗。林夙看着她，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想要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的冲动。

最终，她没有动。只是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背影上移开。

夜色彻底笼罩了古镇。带着沉重的发现和更多未解的谜团，一行人回到了客栈。模拟鉴定的结果需要等到明天。卢云深的踪迹依然成谜。古井中只找到了画具，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疲惫和压抑感笼罩着每个人。简单吃过晚饭，各自回房。

林夙和江寒衣的房间依旧只有那盏昏暗的油灯。两人默默洗漱，气氛比昨夜更加沉闷，也……更加微妙。白日里井边的对峙、发现证物的惊心动魄、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和眼神交缠，像无声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林夙先洗漱完，靠在床头，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寒衣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蹲在井边检查证物时紧绷的侧脸，还有夸赞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

油灯被江寒衣吹熄。房间陷入黑暗。

就在林夙以为今夜又会像昨夜一样在沉默中度过时，旁边床上传来江寒衣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她低沉悦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嗓音：

“今天……做得很好。”

林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面对那些镇民的时候，很冷静，观察力也发挥了关键作用。”江寒衣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温和的肯定。

“是江老师先稳住了局面。”林夙低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黑暗中传来江寒衣几不可闻的轻笑：“我们配合得不错。”

我们。配合。

简单的词语，却让林夙心头一颤。一种奇异的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了上来。她们是搭档，是“我们”。可这份“配合”之中，又掺杂了多少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老师，”林夙鼓起勇气，在黑暗中轻声问，“您觉得……夏星她还可能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