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期·第六章冷却与热搜再现
林夙几乎是逃回自己公寓的。
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翻江倒海的羞耻、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电梯镜面里映出她苍白如纸、眼眶泛红的脸,像个狼狈不堪的逃兵。
她冲进家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呻吟。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差点……差点吻了江寒衣!
那个念头清晰得可怕,那瞬间的冲动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如果不是江寒衣最后那一下侧头和推开,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江寒衣推开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从头发丝冷到脚底。
是啊,江寒衣推开了她。用那只刚刚被她按摩过、还带着药油温热气息的手,坚定地、不容置疑地推开了她。
那是什么意思?是拒绝?是警告?还是……单纯的惊吓?
无论是什么,都足以说明,她那隐秘的、疯狂滋长的情愫,对江寒衣而言,或许只是一种负担,甚至是一种……冒犯。
林夙想起江寒衣最后别过去的脸,紧抿的唇,和那句沙哑的“你该回去了”。那里面有多少是疼痛带来的疲惫,有多少是被冒犯后的不悦?
羞耻感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她怎么会如此失控?怎么会如此……不知分寸?江寒衣是她的前辈,是她的老板,是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影后。而她,只是一个靠着对方提携才稍有起色的新人。
她们之间横亘着身份、地位、年龄、阅历的巨大鸿沟,还有那些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泼洒污水的眼睛。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不仅可笑,更是危险。不仅会毁了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更可能将江寒衣拖入泥潭。
父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身份悬殊……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她没把握好。她差点就彻底越界了。
林夙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将那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回心底,锁进最深的角落。她必须回到那个“懂事、勤奋、值得培养的后辈”的位置上。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江寒衣为难,也不会让自己……输得更难看。
她站起身,走到浴室,打开冷水,一遍遍冲洗自己滚烫的脸颊,直到皮肤刺痛,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依旧泛红、却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睛。
“林夙,清醒一点。”她对自己低声说,“别再做蠢事了。”
这一夜,林夙几乎无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寒衣推开她的那一幕,每想一次,心就抽痛一次,但理智也加固一分。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剧组。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遮掩,一边关切地问她是不是没睡好。林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看剧本看得晚了”。
今天要拍的戏份相对轻松,主要是沈清和苏离在案情有所突破后,在办公室里进行线索梳理和分析的对手戏,情绪基调是专注和渐生的默契。
林夙早早到了拍摄现场,拿着剧本,独自坐在角落默记台词,刻意避开了与其他人过多的交流,尤其是……江寒衣。
江寒衣准时抵达。她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些,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警服常服(戏服),长发利落地束起,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神情平静从容,仿佛昨晚那场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
她进入片场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在林夙身上停顿了不到一秒,便自然移开,径直走向徐导讨论拍摄细节。
那一眼,平静,疏离,和昨天会议上的眼神如出一辙。
林夙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松了口气。这样最好。江寒衣用行动划清了界限,她也要识趣。
开拍前,江寒衣拿着剧本走到林夙身边,语气平和地和她对了对台词,指出几个需要注意的情绪转换点。她的态度专业、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林夙也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认真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理解。两人之间的交流,完全围绕着角色和表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对完戏,江寒衣点了点头,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