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林夙忽然叫住她,声音有些干涩,“昨晚……谢谢您的药油。您肩膀好点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低垂,不敢直视江寒衣。
江寒衣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在林夙紧绷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好多了,谢谢。”她的回答简洁,声音平淡,“你按摩手法不错。”
说完,她便转身走开了。
一句客气的夸奖,却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让林夙感到距离。江寒衣在用最礼貌的方式,将昨晚那逾矩的亲密接触,定义为一次“不错的按摩服务”,仅此而已。
林夙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微却清晰的疼。她攥紧了剧本,指甲掐进掌心。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林夙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苏离这个角色里,用极致的专注来屏蔽所有杂念。她的表演沉静而富有层次,与江寒衣饰演的沈清之间的默契流淌自然,得到了徐导的多次肯定。
休息间隙,姜莱蹭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小声问:“夙夙,你和江老师怎么了?感觉今天气氛怪怪的。”
林夙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啊,拍戏不都这样吗?”
“是吗?”姜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你们之间好像隔了层什么……是不是因为前几天那个恶心的热搜,江老师避嫌啊?”
“可能吧。”林夙含糊地应道,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却化不开心头的苦涩。避嫌……也许这才是江寒衣推开她的真正原因。为了她们各自的事业和名声,保持距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午休时,林夙独自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吃饭。她看到江寒衣被徐导和制片人围着说话,言笑晏晏,从容依旧。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
林夙收回目光,默默吃完自己的盒饭。
下午的拍摄继续。一切都按部就班,专业而高效。林夙和江寒衣在镜头前是默契十足的搭档,在镜头外是礼貌疏离的同事。
这种刻意的“正常”,持续到了收工。
林夙回到公寓,洗去一身疲惫,却洗不去心头的沉闷。她打开手机,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却看到一条新的娱乐新闻推送,标题刺眼:
「独家爆料:江寒衣夜会神秘男子,举止亲密疑恋情曝光?」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颤抖着点进去。新闻配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看背景是昨晚江寒衣公寓楼下。照片里,江寒衣被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扶着,两人靠得很近,姿态看起来确实有些……亲密。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显然不是林夙。
新闻内容极尽渲染,猜测该男子可能是江寒衣隐藏多年的“真命天子”,并暗示之前与林夙的CP炒作纯属工作安排。
评论区一片哗然。有江寒衣的粉丝表示“姐姐恋爱了我们祝福”,有CP粉哀嚎“房子塌了”,也有看热闹的路人津津乐道,更少不了黑粉趁机嘲讽林夙“倒贴不成”、“CP梦碎”。
林夙握着手机,手指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是谁?助理?朋友?还是……真的像新闻说的那样?
昨晚她离开后,江寒衣的公寓楼下,竟然还有别人?所以江寒衣急着让她走,是因为……有约?
这个猜测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昨晚那场失控的靠近和狼狈的逃离,此刻回想起来,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差点吻了一个可能有恋人的前辈。
而对方推开了她,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身份和避嫌,更是因为……心有所属。
羞耻、难堪、心痛……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她猛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像躲避什么可怕的瘟疫。
可是,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再次看向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个男人的背影……她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