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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鸾天帝本纪 叁（第2页）

常初云有些尴尬地笑起来，枕着手眯着眼，颇有些苦苦的口吻：“师姐上次上朝的时候，偷偷与我说了，听说老师有时不吃喝我好难受。”

白合欢道：“有这份心意，老师应该很高兴吧。”

常初云道：“借师姐的福，应该、也许是吧。”

白合欢有些红了脸，小声道：“看你挺喜欢老师的，是吧？”

常初云道：“我不是喜欢老师，是爱。”

白合欢用巴乌挠了挠头，有些惆怅道：“那你……是怎么认识老师的呢？师姐倒是没听你说过。”

常初云一想，笑道：“捡来的。”

“捡来的？”

“嗯，而且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她又是怕我受凉感冒又是怕我跟丢了，抱着我回来的。”

常初云叹了气，盯着灰蒙蒙天空，在跨上最后一个阶梯时，便听见了老师对学子们的问话。

“你们说说，要是这有个神仙甲与妖鬼乙有了姻缘，若是她们立了山盟海誓、誓死不离，这天界会怎么看？这天地又会怎么看？”

常初云一惊，连忙向殿内走去。

她抬头望去，四周的廊柱盘旋着象征着金沙国图腾的太阳神鸟，用黄金打造而成栩栩如生。而她的老师，姬长薇正在大殿上，正托腮在青铜宝座上坐着。

场面无声。

常初云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紧张，远眺烛光描摹着她脸上泛着金色的面具轮廓。她未化凡身，那双麂皮棕靴在窈窕大腿上自然搁翘，踝处系着红细短绳打着蝴蝶结鞋带垂佻。

她似乎看见了自己，却也不起身，这被常初云带进来的风，迫使绛红外衣徘徊于脚间，锁骨间金制项圈在淄色深衣上玎珰作响，正是神秘且堂皇。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容质疑：“你们怎么看呢？”

“这是题外话吧，文王大人？”有个学子眯着眼，站了起来，推开了书凳，挤着个破锣嗓子，有些许不屑道：“这俗话说的好，人鬼皆殊途，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何况是神鬼？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就是。”又有个声音响起，“这鬼都如蛆，还不及蛆，天天只配生活在黑暗中，哪来的与天仙配之？吃多了喝傻了吧！”

有二就有三：“戾气重凶的魂才会化鬼，这携五彩祥云飞的神仙会看得上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三就有四：“这鬼要是敢从冥界逃出来，都会被戴上镣铐给锁在那个叫‘虚无坊’的独栋独牢里，这叫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若是我说不是，又会怎样？”

常初云朗声道，她一摇一摆地晃到了红绸地毯、大殿中心处。白合欢暗暗叫苦，还是走的时候晚了一步！这下好了，这些所谓的“预备神仙”齐刷刷看向她，一脸如看傻子一样，脸上均写了字：“闲人滚出去！”。

“你们说的鬼，倒是变成了一个邪恶、戾气的东西？不，应该说是个修辞了吧。我倒是问问你，凡间之人呢，人就会没有了这些么？天上之神呢，就一定会是圣母了么？”

“你！”那个嘲讽鬼是蛆的学子有些坐不住了，拍案而起道：“那你说，鬼为什么不能和人住一起？为什么神仙就可以？”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神才是真的统治者。”常初云扶了扶帷帽，顿了顿，嘿嘿冷笑一声道：“神明制定规则，神明享受规则。人们总是喜欢高高在上的神明，可他们不知道那只是生活在天上的人而已，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私欲。”

“胡扯！”这部分学子有些急了，嘶吼着喊道：“你这是在质疑三界规则么？倒反天罡，不知天高地厚吧！”

“若是世界上真的有如你所说鬼般的神明，如神明般的鬼会怎样？”姬长薇颇有些戏谑地说道。

全场死寂。

“这是天界的难题之一，曾经一直没有解开。”姬长薇似乎不带任何情绪波动，面具之下谈吐自若道：“现在终于有人解开了。”她站了起来，项圈发出清脆响亮声音，她闲庭信步般走下宝座，就像神明下凡般走向常初云。

常初云猛地一怔，颈部的明灭帛再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冲向了那位文王一边手腕上，与之牵缠其中，可是她只是略带瞥了一眼，抬头望向了通往帛布的另一方，轻轻笑道：“好久不见，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