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被一种静谧又亲昵的氛围包裹着,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将那两人的身影笼在一起,氛围和谐得仿佛是一对不容他人插足的情侣……
陈浩脚步猛地刹住,嘴巴微张。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不,是很多余。
他现在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这里。
一向习惯在林暖家呆到半夜的陈浩,这次却罕见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告辞。
他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咕着什么“我就不该来……”、“打扰了打扰了……”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林暖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
虽然陈浩性格大大咧咧,看起来不像会深究的样子,但裴季沉的身份毕竟非同小可。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不想拿裴季沉的安全和清净去赌,更不希望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会连累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现在陈浩主动离开,虽然有点古怪,但结果正好。
裴季沉脸上礼貌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也该走了。”他说。
实际上现在已经超过了他能自由行动的时限,恐怕中央圣所的人已经找他找疯了吧。
林暖一边递给他大衣,一边装作随意地问:“您不喜欢陈浩吗?”
裴季沉接外套的动作一滞:“……没有。”
“那他刚才夹肉的时候,您为什么……”
“那块肉的油脂分布不均匀。”
裴季沉打断他,语气平稳,“食用后可能引发消化不良,为了他的健康考虑,我做出了最优选择。”
林暖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您知道吗,”他说,“人类有个词,叫‘护食’。”
裴季沉静静看着他:“那是什么?”
“就是……不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给别人。”
林暖靠在门边,“哪怕只是一块肉。”
裴季沉沉默地穿好大衣,转身看向林暖。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他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我不懂‘喜欢’这种情绪。”他说。
“但您有‘偏好’。”
林暖指出,“您偏好煎得更焦的荷包蛋,偏好米饭硬一点,偏好坐在沙发左侧因为那里离空调出风口更远——”
“那些是基于分析的最优选择。”裴季沉道。
“那为什么今天陈浩坐在您常坐的位置时,您挪开了?”林暖问,“那个位置对您来说不是‘最优’吗?”
裴季沉不出声。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林暖能听见冰箱的低频运转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最后裴季沉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我要走了,明天见。”
他没有等林暖回答,径直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