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隽舒不能放。她有夜盲症,现在完全看不清裴煦的脸,万一再被甩开可就不好办了。
“裴小姐,你听我说……”
裴煦完全没有听的意思,见警告没用,她在转动手肘挣脱时也上了另一只手。韩隽舒从她出手打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位裴小姐也练过些拳脚,立刻也伸手把要打到肩上的手隔开。
两人就在黑暗中纠缠起来,“嘭”的一下,韩隽舒被卡着脖子抵在墙上,她毕竟不敢对裴煦真的动粗,但手里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你是不是想死?”裴煦始终挣脱不开,语气中也染上了些难以遮掩的气急败坏,“信不信我让你滚蛋?”
“咳!”韩隽舒被卡着脖子喘气困难,她仍然顽强地说,“我不能让裴小姐陷入危险……”
“停个电算哪门子的危险?”裴煦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算我意外失明的危险。
当然这话韩隽舒肯定不能说。意外情况下,她必须保证事态还在可控之下。眼下,裴煦就是那个不太可控的情况。
“裴小姐,我有经验,”韩隽舒壮着胆子扯谎,“停电时很容易发生意外袭击,请你不要掉以轻心……”
只是这回她的话仍然没说话,电灯突然又亮了。
韩隽舒被抵在廊上,正好面对着光线。她先是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就看清了裴煦那张近在咫尺、蓄满怒意的美人脸。
韩隽舒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距离太近,她不仅能看到裴煦眼角眉梢蓬勃张扬的怒气,还能看清她鼻梁上原来有一粒颜色浅淡的小痣。
或许是因为压在她颈前的手臂还没卸力,韩隽舒呼吸发紧,只能听到自己胸腔中砰砰跳动的心脏声。
元煦见她慌忙逃开视线,以为是对方心虚。她满肚子的火气,手下的力道非但没小,反而又加大了。
“说啊,”她冷笑,“怎么不继续说了?”
韩隽舒闷着头一言不发,感到力道紧了也咬牙挺着不吭声,实在憋气久了,才从喉咙里溢出两声咳嗽,眼睛里也连带着呛出了点泪花。
她看了裴煦一眼立即收回视线。速度虽然飞快,也让裴煦捕捉到了一枚透着委屈和倔强的眼神。
哪里像个保镖?
说是眼巴巴等着大人分食的小孩子还差不多。
虽然说法夸张了些,但裴煦对于韩隽舒的第一印象就是质疑。她不喜欢那些代表着单纯、无辜、稚嫩的东西,更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这两项叠加在一起,会让她更加烦躁。
但这个保镖或许不太一样。
理智渐渐回归后,裴煦垂眸望着她,在心中重复了这句话。
稚嫩,冒失,或许还有言不由衷,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就足够裴煦判断出韩隽舒身上的缺点,但她从来不需要什么完美的保镖。
准确点说,她不需要保镖。可惜这点自由不能由她掌控。
所以有缺点才好。
裴煦也在思索,这是否能成为自己的一个机会。
光线恢复,走廊上方响起了工作人员对于电路故障的致歉声。而其他游客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投来注目。这时候裴煦终于收回了盯着韩隽舒的视线,放下了手。
韩隽舒长喘出一口气,倚在墙上咳嗽连连,裴煦也没有同情的意思。可在她拉开距离时,却发现自己的左手的手腕还被对方握在手里。
韩隽舒显然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晚了一秒立刻撒手,眼尖的发现上面似乎留了点红印。
裴煦转了下终于得到自由的手腕,看上去要气笑了。
在她再次看向罪魁祸首时,韩隽舒那边则立刻惊天动地地继续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