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震彻山林,赤红的烟火骤然炸开,在墨色的天幕上绽成一朵巨大的花,光芒亮得刺眼。
烟火炸开天幕的瞬间,赤金色的光焰劈开沉沉夜色,连松林的枝桠都被染得透亮。
秦风勒马的缰绳猛地一紧,□□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秦风本是因放心不下谢九,策马抄近路往山上赶,此刻望见松林位置上空那朵醒目的烟火,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急切。“驾——”一声低喝冲破喉间,双腿狠狠夹下马腹,骏马四蹄翻飞,朝着山寺松林的方向疾驰而去,铁蹄踏过尘土,卷起漫天黄沙,转瞬便没入夜色。
寺内古树阴影里,黎运仰头望着那片绚烂的光,指尖死死攥着袖中那根尚未动用的信号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忐忑的褶皱被熨平了几分,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她缓缓收回目光,那双眸子静得只余一片孤绝的笃定。
接下来,该轮到她入局成棋了。
谢九蜷在老松遒劲的枝桠间,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人一个激灵。扶着树枝的手指死死抠进木纹里,指节绷得泛白,连带着小臂都在微微发颤。
腿肚子更是不受控制地打颤,几乎要撑不住身子,谢九只能咬着牙把重心往树心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树下的马蹄声、脚步声得得作响,火把的红光晃得人眼晕。那群被骗的劫匪骂骂咧咧,污言秽语混着风声灌进耳朵里。
忽然,马蹄声一静。
三个身影勒马立在树下,为首的正是阴柔的绿林大盗,他身旁一左一右跟着天生神力的兄弟俩,三人周遭还簇拥着数十个精悍的手下。
“一群废物!”阴柔的声音像淬了冰,狠辣得刺骨,尾音裹着夜风扫过树梢,惊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立刻回寺!地窖里的人全宰了,只留国公夫人,谁敢耽误,老子扒了他的皮!”
两个壮汉瓮声应了句“是”,声如洪钟,震得树枝都轻轻晃了晃。
话音未落,围在三人身边的一众匪徒便立刻抄起兵器,脚步声杂沓着往寺庙方向涌去,兵器摩擦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夜色里搅出一片杀伐之气。
三人勒着马缰,目光在四周的林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搜寻什么。
谢九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呼吸瞬间停在了喉咙里。身体紧紧贴着树干,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树缝里。
只要他们抬头看上一眼——
这三丈高的老松,根本藏不住人。
偏生这时,左边那神力兄弟忽然皱起眉,鼻尖翕动了两下,像是嗅到了什么。他那双铜铃似的眼睛缓缓抬起,目光一寸寸往上移,眼看就要撞上谢九藏着的那截枝桠!
谢九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指尖抠着树皮的力道重得快要嵌进去,连睫毛都在簌簌发抖,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似的,快要从嗓子眼崩出来。
这种时候再跑,怕是和直接冲上去对打的把握,差不了多少。脑中翻来覆去盘算的,全是如何与树下那三人周旋,心头半点没有入局为棋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