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被那“名动盛京”四个字逗得轻轻咳了两声,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点浅淡的红,倒不是羞的,是被这不知如何润色的传闻呛到了。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传闻不可信啊。”
谢九耳根悄悄漫上粉红,指尖挠了挠鼻尖,又飞快地垂下眼,避开黎运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干巴巴的尬笑,弧度僵硬得很,声音也低了几分,透着股没底气的含糊:“实不相瞒,我和‘常胜’属于生意运作,生意运作你们懂吧?”
谢九语气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以我的实力跟外头任何一个人动起手来,胜率也就二八开——我二,他们八。所以,你们就不要指望我在武力方面可以带你们杀出重围了。这么说吧,这种武力配置在话本里,基本是主角,而我的武力配置,在话本里属于路人。”
这话一出,楚楚脸上的急切瞬间垮了下去,眸子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岁岁更是“哦”了一声,蔫蔫地把脸埋回黎运颈窝,小肩膀耷拉着,连之前攥着衣襟的手都松了劲。
谢九见两人眼里的光瞬间熄灭,连忙抬手摆了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急切的鼓舞:“哎哎哎,别灰心啊,你俩别一副认命的表情啊!我打不过,不代表没人打得过!我家风风,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提起‘风风’谢九眉眼间染上几分荣辱与共的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风风单挑他们这群人,把握十成十!那十成的胜算,全能攥在风风手里!”
黎运看着谢九这副急着显摆自家帮手的模样,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危急时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弯。胸腔里原本紧绷的那股寒意,竟被谢九这番话,悄悄驱散了大半。
黎运被谢九这副笃定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抚平岁岁皱起的眉心,抬眸看向谢九时,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九王爷这般信誓旦旦,可是把这位‘风风’也带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若真有这般厉害的帮手,这困局,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转机。”
谢九胸膛一挺,下巴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得意:“当然!”
这话一出,楚楚原本耷拉着的肩膀瞬间绷紧,攥着衣角的手微微松开,眼里重新亮起了光。缩在黎运怀里的岁岁也悄悄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脸上的惧意淡了几分,期待又崇拜的看着谢九。
谢九话音刚落,语气却陡然一转,看向黎运时,眼底的得意褪去几分,染上了点不好意思的讪然:“不过……我今日一早就让风风去山下帮我买作画的家伙什了。”
谢九不知觉的摸了摸耳垂,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想着这次来青崖山,总会同你去看那云海瀑布和晚霞奇观。到时候你见了这般景致,肯定会想画下来,这才想着把上等的宣纸和颜料先备好了。”
楚楚长长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无奈:“刑部那帮人到底是没长眼啊!竟没瞧出九王爷您这审犯人的天赋!您啊,偏生会拿捏人心,先给人递上点盼头,让那囚徒以为自己还有活路,眼瞧着要松口了,又冷不丁把那点希望掐灭,直叫人悬在生死之间,给人一种要死但又好像还能活的感觉。这手段,可比那些板子夹棍管用多了!”
岁岁也从黎运怀里探出小脑袋,跟着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
谢九闻言失笑,侧头看向身侧的黎运,指尖轻轻点了点楚楚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告状”的意味:“你听听,你听听,楚楚也是变坏了,都会拐着弯编排我了。”
黎运也跟着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漫进眉梢,语气满是温和安抚:“楚楚这般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九精致的侧脸上,声音轻了些,十分认真的说:“不管怎么说,都要谢你。明明可以转身就走,全身而退,却偏偏折回来报信。”
谢九似乎不擅长回应感谢,垂眸捻了捻指尖,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谁能想到啊,你们好端端出来烧个香,竟能被一群行走的赏银盯上。早知道这帮家伙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我就该多带些人手,更不会让秦风跑去买什么画具。”
谢九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愈发柔和,话里半分要独自跑路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懊恼自己。
黎岁岁从黎运怀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才后知后觉想起谢九突然出现这茬,小手还拽着黎运的衣襟晃了晃,脆生生地问:“九舅舅,你又怎么会来这里呀?”
她歪着脑袋,一脸不解:“我们府里女眷是来这里上香的,九舅舅你怎么也跑到青崖山来了?”
谢九理直气壮得回道:“听说这里许愿格外灵,我自然要来看看。”
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指尖指了指窗棂的方向:“而且我要是没来,怎么能撞见这贼匪计划。我翻墙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后厨那对亲兄弟在偷偷清点迷药,这才发现了这帮人的猫腻。”
黎运眸光倏地一亮,像是抓住了破局的关键,她往谢九方向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九王爷既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来,不被这帮人发现,那反过来,溜出去岂不是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