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月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眼睛,脸一下子红了:“没。。。没什么。”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好。”
林温涵轻轻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递了一只给赵寒月:“要听吗?放松一下。”
赵寒月接过耳机戴上。轻缓的纯音乐流淌进耳朵,配合着公交车有节奏的摇晃,让人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低头,看到林温涵也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阳光正好打在赵寒月的脸上,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黑色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飘动,发梢扫过林温涵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林温涵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赵寒月微微仰着头,闭着眼,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一瞬间,林温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赵寒月也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温涵先反应过来,笑着问:“怎么脸这么红?热吗?”
“啊?啊。。。是有点热。”赵寒月慌忙用手扇风,掩饰自己的窘迫,“车里人太多了。。。”
林温涵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公交车到站了。腾楠一中的校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考生和家长,熙熙攘攘,气氛紧张又充满期待。
赵寒月推着林温涵下车,找到她们的考场分布图。两人的考场不在一栋楼,需要暂时分开。
“我送你过去。”赵寒月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温涵摇头,“你快去你的考场吧,别迟到了。”
赵寒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林温涵轮椅的状况,确认万无一失后,才站起身:“那。。。考完我在门口等你。”
“好。”林温涵点头,然后忽然伸手拉住赵寒月的手,“赵寒月。”
“嗯?”
“好好考。”林温涵看着她,眼神认真,“别辜负我这么久的补课。”
赵寒月笑了,那颗小虎牙露了出来:“放心吧,保证不给你丢脸。”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赵寒月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温涵正自己推着轮椅,缓慢但坚定地穿过人群。阳光洒在她身上,那背影单薄却挺直,像一棵在风雨后依然顽强生长的小树。
赵寒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来无数个夜晚——林温涵耐心讲解题目的声音,她在草稿纸上画下的示意图,她因为自己解出一道难题而露出的笑容。。。
她握紧了拳头。这场考试,她必须考好。为了自己,更为了……
考场内外
三天的考试,对林温涵来说并不困难。那些题目,她大多看一眼就能想出解题思路。每次她都是提前交卷,然后在指定的休息区等待。
轮椅上的她总是引人注目,但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那些目光。偶尔有好奇的同学过来搭话,她也会礼貌地回应。她发现,当自己不再蜷缩在壳里时,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赵寒月的考场则是另一番景象。她做题很认真,每一道题都要反复检查。遇到不确定的,她会先在草稿纸上演算,确认无误后再誊写到答题卡上。她的脑海里不时浮现林温涵讲题时的样子——“这里要注意单位换算”、“这个公式有前提条件”、“解题步骤要写完整,不能跳”。。。
这些叮嘱,她一句都不敢忘。
考试间隙,学校为外地考生和像林温涵这样行动不便的考生提供了附近的酒店住宿。赵寒月和林温涵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间。
晚上,两人并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房间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今天那道函数题,你的思路是什么?”赵寒月忽然问。
林温涵侧过身看她:“哪一道?”
“就是那个要证明单调性的。。。”
两人就这样讨论起白天的考题。林温涵耐心地讲解自己的解题思路,赵寒月听得认真,偶尔提出疑问。这场景和过去一年里的无数个夜晚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少了一分紧张,多了一分尘埃落定后的轻松。
“赵寒月,”林温涵讲完最后一道题,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以你现在的水平,考上腾楠一中应该没问题。”
“我想更稳一点。”赵寒月说,“我不想有任何意外。”
林温涵明白她的意思。对赵寒月来说,这场考试不仅仅是一次升学,更是证明——证明她们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证明她们有能力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
“睡吧。”林温涵拍了拍她的手,“明天还有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