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知道沈砚之为什么叫‘活阎罗’吗?”
“因为他杀人”
“不喜欢一刀痛快。他喜欢慢慢折磨,看着人一点一点断气。”
“你猜……你能在他手里活几天?”
她笑着起身,拎着灯笼走了。
柴房门重新锁上。
黑暗里,柳朝朝倒在干草堆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也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什么被压抑了十六年,终于要破土而出。
她抬起右手,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是温热的,在冰冷的空气里冒着白气。
奇怪的是,她看着那血,看着那道狰狞的疤,心里竟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看着自己的手腕流血……
然后,她看见了。
在黑暗里,在血泊中,她手腕上那道疤的边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朱红色光泽。
像冬日里将熄未熄的炭火,暗沉沉地,烫烫地,一闪。
又一闪。
柳朝朝睁大眼睛,想再看清楚些。
可眼皮越来越重,失血和寒冷让她意识模糊。
最后闭眼前,她仿佛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喊她。
不是“哑巴”,不是“贱婢生的”。
是——
“朝朝。”
那声音温柔得让她想哭。
窗外,雪越下越大。
永宁侯府的正院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明日大小姐就要“嫁入”首辅府了,虽然嫁的是个替身,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偏院的柴房里,柳朝朝昏迷在血泊中。
手腕上,那道陈年的疤,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持续泛着微弱的、朱红色的光。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柳朝朝是被疼醒的。
手腕像被烙铁烫过,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睁开眼,西周黑漆漆的,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是雪地的反光,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