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苍老的脸探进来,是李嬷嬷。
她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
“小姐?小姐醒着吗?”
柳朝朝想应,却发不出声。
只好挣扎着坐起来,摸索到窗边。
月光下,李嬷嬷看见她满脸泪痕和糊花的胭脂,眼圈立刻红了。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来。
“小姐,吃点儿……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油纸包里是两个冷硬的馒头,还有一小块酱肉。
柳朝朝摇头,没接。
她在窗台的积灰上写字:
“嬷嬷怎么办?”
字迹歪斜,手指冻得发僵。
李嬷嬷的眼泪掉下来:“老奴一条贱命,小姐别管。您听老奴一句劝——明日,若有机会,逃吧。”
柳朝朝继续写:
“圣旨,逃不了。”
“那就逃出京城!”
李嬷嬷急道,“老奴攒了点碎银,您拿着,往南走,去江南……那边天高皇帝远,没人认识您。”
她在柳朝朝手心放了几块碎银,冰凉的。
柳朝朝握紧那些银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在嬷嬷手心慢慢写:
“我逃,您死。”
李嬷嬷愣住,随即哭出声来。
“小姐……您还惦记老奴做什么?”
“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够了,够了……”
“不够。”
柳朝朝在心里说。
这十六年,如果不是李嬷嬷偷偷给她塞吃的,帮她上药,陪她说话,她早就死在偏院了。
李嬷嬷是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她不能连累这束光。
“小姐”
李嬷嬷忽然压低声音,凑得更近
“有件事,老奴憋了十六年……今日再不说,怕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