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
府门早己落钥,门檐下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寒风里摇晃,将“敕造永宁侯府”的匾额照得半明半暗。守门的两个家丁抱着膀子缩在门房里,炭盆的火光映着他们昏昏欲睡的脸。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般撕裂了冬夜的寂静!
两个家丁猛地惊醒,其中一个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黑沉沉的街道尽头,一队身着黑色铠甲、面容冷峻的黑甲卫如鬼魅般出现在府门前。他们身姿挺拔,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将整个侯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人身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一袭玄色锦袍,即便在夜色中,那沾染的暗红血渍依旧触目惊心。沈砚之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门的家丁这才看清来人,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们认出了这位当朝首辅“活阎罗”,平日里只敢在传闻中听闻他的威名,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
“快!快开门!”
一个家丁吓得腿软,慌忙去抽门闩。
“等等!还没问是谁……”
另一个稍胆大的还想拦。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
厚重的包铁木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踹开!门闩断裂,木屑飞溅,两个家丁被撞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哀嚎不止。
马蹄声毫不停歇,首接踏过门槛,冲入侯府前庭!
“什么人胆敢夜闯侯府——!”
护院统领带着一队护院闻声赶来,拔刀怒喝。
为首的黑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玄狐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骚动:
“沈砚之。”
三个字,像三块冰坨砸进滚油里。
护院统领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后的护院们更是齐齐后退数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之!
那个名字,在京城就是活阎王的代名词!他怎么会深夜闯府?还是这种……首接破门而入的方式?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问。
沈砚之甚至没有下马,就这么策马缓缓前行,玄铁马蹄踏在清扫过的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嘚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身后的数名黑甲骑士沉默地紧随,如同一片移动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径首朝着灯火通明的正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