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沉默跪在旁边的沈砚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浓烈的绝望气息惊动。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脖颈因为长久的僵首和寒冷,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山民怀中孩子的脸上。
青紫的面色,痉挛的肢体,喉间濒死的异响……是急腹重症,伴有窒息迹象。
他瞳孔微缩。
几乎是本能地,他动了。
试图起身,但双腿早己冻得麻木失去知觉,膝盖与冻结的地面发出冰层碎裂的轻响,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单手猛地撑住冰冷的地面,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借着这股力道,硬生生将僵硬的身体拔了起来。
动作迟缓,甚至有些狼狈。
但他站起来了。
“让开。”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山民被他突然的动作和语气慑住,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沈砚之一步上前——步伐有些踉跄,却稳住了。
他俯身,伸出同样冻得僵硬、指节泛红的手,极快地在孩子颈侧一探。脉搏微弱急促,几乎摸不到。又迅速拨开孩子眼皮看了看瞳孔。
中毒?
还是急症引发的喉痉挛窒息?
没有时间细究。
他抬头,对着紧闭的柴扉,沉声喝道:“取热水、干净布巾!快!”
门内,药童看向乌先生,眼神焦急,用口型无声询问:“师父?”
乌先生站在窗后,目光紧紧锁在沈砚之身上。
他看到沈砚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是如何勉强屈伸,迅速而精准地检查孩子状况,看到他在自身难保、苦求无门的境地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救眼前陌生的、濒死的孩童,看到他对着门内发出指令时,那双沉静眼眸里骤然迸发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决断与威压,尽管这威压此刻因虚弱和急迫而显得格外尖锐。
山民还在哭求,孩子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气息渐微。
沈砚之不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