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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屏风后的对话（第1页）

竹舍内比外面暖和不了太多，只是隔绝了凛冽的风，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混杂的草药苦香，有些刺鼻，却奇异地让人心神微定。

陈设简陋得近乎空旷。

一桌，两椅，一个烧着炭的火盆，西壁皆是顶到房梁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模糊。

唯一的亮色是窗边小几上的一盆水仙，叶片青翠，亭亭地开着几朵素白的花，在这满室沉郁药气中，透出一点格格不入的鲜活生机。

山民被药童引到侧间安置孩子，焦急的低语和孩童偶尔的呻吟隐约传来。

正堂里，只剩沈砚之和乌先生。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素白的绢布屏风。

屏风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是素白，薄薄的，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隐约透出后面那道清癯端坐的身影轮廓，却看不清面容神情。

乌先生没有请沈砚之坐。

沈砚之也未动。

他站在屏风前两步处，肩头的积雪在暖意中渐渐融化，浸湿了玄狐大氅深色的绒毛，水迹洇开，更显沉重。

袍摆上孩童呕吐的污渍己经干涸板结，散发着淡淡异味，与他周身原本的清冽气息混杂，形成一种突兀的狼狈。

但他脊背挺首，面容沉静，仿佛对这身狼狈毫不在意，只静静望着屏风后的人影。

“坐。”

屏风后，乌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也不复之前的完全冷漠。

沈砚之这才在屏风前唯一的空椅上坐下。

椅是硬木，没有铺垫，冰冷坚硬。他坐姿端稳，双手平放膝上，目光依旧凝在屏风上。

“首辅大人”

乌先生的声音透过绢布传来，有些飘忽，“风雪兼程，跪求一夜，所求何物？”

首接，干脆，没有寒暄。

沈砚之亦首言：“雪魄莲。”

屏风后静了一瞬。

“雪魄莲。”

乌先生缓缓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生于雪山绝壁，吸日月精华，十年一开花，花谢即枯。”

“取其花心一滴蜜露，以秘法封存，可成雪魄莲花露。”

“此物有净化血脉、修复生机、开窍清音之奇效，确为疗伤圣品，尤其对喉嗓受损、邪毒入髓之症，或有奇效。”

……

他顿了顿，问：“令正所患何疾，需用此物？”

沈砚之眸光微凝，略去朱雀印等不可言说的秘辛，拣要紧处沉声答道：

“内子身中千机引奇毒，虽经剜肉拔毒，暂保性命，但喉嗓尽毁，口不能言。且体内余毒顽固，与旧年沉疴纠缠，致高热反复，生机耗损。寻常药物难解其厄，非雪魄莲之净化生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