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敌!快!列阵迎敌!”蒙空又惊又怒,嘶哑的吼声瞬间传遍大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集结,盾牌手向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引弦待发。
一名百夫长怒吼着将长矛刺向敌骑,矛尖却在触及对方皮甲的瞬间,“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敌骑的马刀顺势劈下,血光迸现。
另一边,一名盾牌手高举的包铁木盾,竟被敌人的战斧轻易劈开,木质内部赫然可见腐朽的痕迹!
更有甚者,弓弩手队伍中传来惊呼,有的弓弦在全力拉开时崩断,有的箭矢的镞头竟在飞行中脱落!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阵列中蔓延。这些并非个例,许多兵士手中的兵器、身上的甲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
“怎么回事?!我们的兵器……”蒙空目眦欲裂,看着前方将士因为装备的致命缺陷而纷纷倒下,阵线开始动摇。敌军骑兵显然发现了这一点,攻势更加疯狂,如同饿狼扑入羊群。
“将军!顶不住了!左翼阵列已溃!”
“右翼请求支援!他们的刀砍我们的甲就跟砍柴一样!”
败象已生!
眼看一名年轻的亲兵就要被敌骑沉重的马槊刺穿,蒙空不顾自身空门大开,猛地将那亲兵推开,自己却来不及回刀防御,那闪烁着寒光的槊尖已直逼他胸前!
“将军!”周围士兵惊呼,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如疾电般从侧后方掠至。
“铛——!”一柄长剑精准地架住了那必杀的马槊,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让那敌骑浑身一震,险些坠马。
他惊骇抬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眸,以及……那头随着动作飞扬开的、如同月华凝霜的纯白长发!月轶情急之下策马冲来,竟连头盔都未曾佩戴!
敌骑瞳孔骤然收缩,这满头银丝乃是王室血脉最独特、最毋庸置疑的象征!
“蒙空所部,听朕号令!交替掩护,撤!”
那头暴露在万众瞩目之下的白发,在血腥战场上成为了最耀眼、也最危险的目标!她亲自断后,剑光舞动如轮,硬生生为溃退的部队撑开了一道生路。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敌方阵中,那名受伤退回去的骑兵队长,正强忍着疼痛,踉跄地冲到本方一名指挥官面前,激动地指着月轶的方向,声音因震惊和兴奋而扭曲:
“将军!看那边!那个使剑的女人……她的头发!是白色的!是月氏王族!是他们的王!”
落霞关守军的主将闻言,猛地举起望远镜,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道玄甲银发的身影。他的脸上先是极度的错愕,随即,一抹混杂着狂喜与狠厉的笑容缓缓绽开。
“传令!停止追击溃军!”守将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所有神箭手,给本帅瞄准那个银发的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她!若能擒杀敌国君主,此战,便是泼天之功!”
瞬间,城关上、敌军阵中,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了月轶身上。
蒙空看得肝胆俱裂,嘶吼道:“保护王上!!!”蒙空愕然回头,只见月轶不知何时已杀至阵前,她一身玄甲,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她手腕一抖,长剑顺势滑开马槊,剑尖如毒蛇吐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刺敌骑咽喉!
月轶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看到那些因兵器断裂、甲胄破损而倒下的士兵,她大声喊:“向后营垒撤退!”
果断的命令,给慌乱的大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无头苍蝇般的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阵型虽依旧狼狈,却不再是一盘散沙。
月轶亲自断后,将追得最紧的几名敌骑挑落马下,硬生生遏制住了敌军追击的势头。
营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月轶看着下方惊魂未定的士兵和满脸愧色的蒙空,她沉声道: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营防。蒙将军,随朕来。”她知道,这场败仗背后,定然有蛀虫作祟。
她的冷静,像冰水般浇熄了战场带来的燥热与恐慌,也让蒙空心中的羞愧与愤怒,沉淀为更加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