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有事……月轶……你答应过我的……都怪我……”她低声呢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站在旁边,尽可能地不干扰军医救治。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每一个人。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医官们围在榻前,汗珠从他们额角不断滚落,手却稳如磐石。那支致命的弩箭已被小心取出,但造成的创伤极重,鲜血一度难以止住。月轶的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参汤吊住气!金疮药加倍!针!快!”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当黎明的第一缕熹微晨光透过帐帘时,太医颤抖着手,再次探向月轶的腕脉。他的手指停留了许久,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随即,他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向后踉跄一步,被副手扶住。
太医令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传到帐外:“王上……王上洪福齐天!脉象……稳住了!”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瞬。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混杂着哽咽的抽气声。几名年轻的医官直接瘫坐在地,抹着眼泪。蒙空这个铁汉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夏骏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立柱上,却是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茕玲几乎软倒在地,她小心翼翼握着月轶的手,将脸颊贴上去,感受着温凉的体温。
生命的天平,重新倾向了生的这一边。
消息被严格封锁,对外,只宣称王上受创需要静养。
蒙空和夏骏全力稳定军心,加固营防,防备蓝俞可能发起的反扑。
茕玲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月轶榻前,处理着必须由她过目的紧急文书,将重要的军情、朝堂动向,轻声念给昏迷中的月轶听。她相信,月轶能听到。
月轶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浮,一片混沌的虚无。她试图回忆,脑海中却只闪过城墙、箭矢、坠落的身影和锥心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伴随微光出现。
月轶并未惊慌,作为君主,她的心志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即便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
她冷静地发问:“你是何人?”
面具下传来声音:“我?你可以称我为‘宇宙之王’。”
“宇宙?”月轶眉头微蹙,“那是什么?是比九州四海、诸国万邦更广阔的疆域吗?”在她的认知里,天下便是已知的一切。
“你不必知晓,你只需知道,我可以轻易地,操控你的生死,包括……你所在意的任何东西。”
月轶警惕地问:“这是何处?是你将朕弄到这里来的?”
那道身影缓缓走向她:“没错。跟我走吧。”
随着话语,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拉扯月轶的意识核心,仿佛要将她从自身的根基上剥离出去。
月轶瞬间明悟,这难道是……索命的黑无常么?
月轶咬紧牙关:“朕乃月国之主,万民之君!岂会屈从于你,做那飘荡于星海之间的孤魂野鬼!”
但很快,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压得她不得动弹。月轶试着挣扎,却依旧动弹不得。
突然茕玲在在帐内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玲儿……”月轶轻声喊着。
如幽魂般的身影再次传来:“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