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起心肠,说出最让我胆战心惊的问题:“玛莎,你给警方打电话上报过‘拉文避难所’的线索吗?”
玛莎垂下视线:“是的。”
“你和谁——”
“我告诉那家伙,我姐姐是个同性恋,昨晚在拉文遇见了一个名叫‘板牙’布雷切特的条子,今天晚上要跟他约会。玛蒂向全家人炫耀,我嫉妒极了。但我只想伤害她,而不是你。”
李在大学分局刑警队办公室接电话的时候,我就隔着办公桌坐在他对面。大丽花的色情片刺激李发狂以后,他直奔拉文酒吧而去。我说:“玛莎,你把剩下的事情说清楚。”
玛莎环顾四周,全身紧绷,她双腿并拢,两臂垂在身侧,手握拳头:“李·布兰查德来我们家,告诉父亲他和拉文酒吧的女人们谈过,那些女人能让玛蒂卷入黑色大丽花案件。他说他有事必须离开洛城,给点儿封口费他就不会上报玛蒂的事情。父亲同意了,把保险箱里的所有现金都取给他。”
李,嗑安非他命嗑得发疯,没在市政厅和大学分局露面;波比·德威特即将获得假释,这就是他必须离开洛杉矶的原因。他在墨西哥大肆挥霍的现金来自埃米特。我的声音变得麻木:“还有吗?”
玛莎的身体如弹簧般缩紧:“布兰查德第二天又回来了,问父亲要更多的钱。父亲拒绝了他,他揍了父亲一顿,问了一大堆伊丽莎白·肖特的问题。玛蒂和我在隔壁听得很清楚。我非常开心,玛蒂却气得发狂。她没法继续听亲爱的爹地摇尾乞怜,后来就跑掉了,但我留下接着听。父亲害怕布兰查德会陷害我们家的人是凶手,于是答应给他10万美元,还把乔吉和伊丽莎白·肖特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的指节瘀伤,他的谎言:“为了纳什悔过。”马德琳那天在电话上说:“别来我家,老爸在办生意场上的社交晚会。”一小时以后,我们在红箭旅馆抵死缠绵。李在墨西哥富得流油。李让乔吉·蒂尔登逍遥他妈的法外。
玛莎擦擦眼睛,发现没有泪水,伸手按住我的胳膊:“第二天,有个女人过来取走了钱。这就是全部经过了。”
我掏出钱包里凯伊的快照给她看。玛莎说:“没错,就是这个女人。”
我站起来,自从我们三个人聚首以来,我第一次感觉这么孤单。玛莎说:“别再伤害我们家的人了。求求你。”
我说:“离开他们,玛莎,别让他们毁了你。”
我开车来到西好莱坞小学,坐在车里,留意盯着教职员停车场上凯伊的普利茅斯轿车。等待时,李的鬼魂在我的脑海里盘桓不去,对这近两小时的时间而言,实在谈不上愉快。3点钟,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几分钟后,凯伊夹在蜂拥而出的学生和老师之间走出教学楼。看她独自站在车旁,我走了上去。
她背对我,把一摞书和纸张放进车尾箱。我说:“那10万美元,李让你留下了多少?”
凯伊顿时僵住了,双手按着一叠手指画。“那时候李已经把我和马德琳·斯普拉格的事情告诉了你,对吧?所以你一直以来才这么痛恨贝蒂·肖特,是不是这样?”
凯伊的手指拂过孩童的画作,然后转身面对我:“你在某些方面实在非常厉害。”
又是一句我不想听见的恭维话。“回答我的问题。”
凯伊摔上后尾箱,直勾勾地瞪着我的眼睛:“那笔钱我一分钱也没拿,直到我雇的侦探告诉我她叫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和马德琳·斯普拉格的事情。李无论如何反正要逃跑。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假如有可能,我希望他能过得尽量舒服。他不相信自己还能和埃米特·斯普拉格打交道,所以我替他取了钱。德怀特,他知道我爱上了你,他希望你和我能在一起。这是他离开的原因之一。”
我觉得自己在沉入由往昔谎言构成的流沙地:“他没有离开,而是逃跑了,因为大道-国民银行的劫案,因为陷害了德威特,因为他在警局惹出的麻烦——”
“他爱我们!你不能否认这个!”
我环顾停车场。几位老师站在车边,眼巴巴地看着夫妻吵架。他们离得太远,听不见吵架内容,他们想必会认为起因是孩子、贷款或婚外情。我说:“凯伊,李知道杀害伊丽莎白·肖特的凶手是谁。你知道这个吗?”
凯伊盯着地面:“知道。”
“他就这么放过了凶手。”
“当时局势很乱。李去墨西哥追杀波比,说等他回来就去抓凶手。但他始终没有回来,我不想让你也去那儿。”
我抓住妻子的双肩,狠狠捏住,逼着她抬头看我。
“你后来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告诉任何人?”
凯伊再次低下头,我用双手猛地抬起她的下巴:“你怎么能不告诉任何人?”
凯伊·雷克·布雷切特用她最镇定不过的老师语气说:“我几乎就告诉了你。但你在外面乱搞,搜集她的照片。我只想报复那个女人,她毁了我爱的两个男人。”
我抬起手想打她,但乔吉·蒂尔登在我眼前闪过,让我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