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僵住了。
一股巨大荒谬的狂喜冲上头顶。他们安全了?
万俟卨几乎要虚脱在地,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想看看王次翁的表情。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龙椅之上,赵构的眼神。
赵构正在看着他们,那是一种平静的眼神。
万俟卨的狂喜,瞬间凝固成冰,他明白了。
陛下不是没有证据,也不是放过了他们。
陛下是故意的将他们二人从秦桧的铁证中摘了出去,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需要两条狗。
两条亲眼目睹了屠杀,吓破了胆,又抓着救命稻草的狗。
“陛下,陛下!”
万俟卨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猛地挣脱班列,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大殿中央,用头咚咚地磕着冰冷的地砖。
“陛下!臣有罪!臣,瞎了眼啊!”
万俟卨痛哭流涕,声嘶力竭地吼道,“秦桧!此等国贼!臣,臣竟与他同朝为官数十年,未能早日察觉其狼子野心!”
“臣,罪该万死!”
他一边哭喊,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陛下圣明!若非陛下雷霆一击,我大宋江山,险些倾覆于此贼之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臣,臣愿为陛下前驱,臣也知道秦桧的一些罪证!”
为了活命,他开始疯狂地撕咬,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名字。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瞬间在地。
杨沂中率领的殿前司甲士手持长戟上前,将那七八名秦党官员拖了出去。
王次翁也反应了过来,他紧跟着爬了过去,哭得比万俟卨还要凄惨,
“陛下,臣糊涂啊!臣被秦桧蒙蔽!臣这双招子,是瞎了。求求陛下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臣也愿戴罪立功!”
整个大庆殿,变成了两个当朝宰执的忏悔表演。
那些原本清流的官员,纷纷露出鄙夷和恶心的神色。
但赵构却仿佛看得津津有味,缓缓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哦?”
他居高临下,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这么说,两位爱卿,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