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福建听闻,陛下下了十三道敕令,让岳元帅继续北伐。”李纲缓缓道,“臣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可一路赶来,听闻陛下斩秦桧,设都督府,任命四路招讨使,臣才知道,陛下是真的。。。。。。要北伐了。”
“不是要,是必须。”赵构的声音斩钉截铁,“朕这些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如今岳家军已光复汴京,斩杀兀术,天下士气大振。此时不北伐,更待何时?”
李纲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陛下若早有此心,何必当年。。。。。。”
“当年朕没有这个本事。”赵构坦然道,“当年的朕,确实不配做这个皇帝。”
这句话说得如此直白,反倒让李纲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李卿,朕问你。”赵构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如今做得如何?
轰!
李纲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了。
这是南渡以来,悬在所有人头顶,却无人敢触碰的终极问题。
迎回二圣。
这是北伐的最高道义。
可迎回来。。。。。。怎么办?
一个朝廷,岂能有两个,乃至三个皇帝?
这是在逼迫赵构面对他皇位的根基问题,也是在逼迫他面对穿越者的道德困境。
李纲的嘴唇翕动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他该怎么答?
说”陛下当效仿尧舜,禅让归位“?那是逼宫,是取死之道。
说”当尊为太上,幽禁深宫“?那是大逆不道,是为臣不忠。
这位以耿直闻名天下的老臣,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话。
崇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陛下若问臣以往如何,臣只能说。。。。。。不堪。。。“
赵构不可置否,走回御座,缓缓坐下,语气很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那。。。。。。不如换朕来问,先生来答?“
李纲一愣,躬身道,”臣。。。。。。恭聆圣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