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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料敌先机（第1页）

原本在后面压阵，准备随后掩杀的金军主力骑兵不得不慌乱调头，去拦截岳飞这支直插心脏的奇兵。

战阵瞬间大乱，前后拥挤，互相践踏。

那些原本用来驱赶百姓的金兵步兵，此刻失去了骑兵的掩护，又被侧翼冲出来的牛皋率领的步兵方阵截住厮杀。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百姓，看着身后的金兵被杀得鬼哭狼嚎，看着岳家军的大旗在敌阵中纵横驰骋，终于反应过来。

“乡亲们！跟这帮金狗拼了！”

完颜希尹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战场，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毒计，在岳飞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以为岳飞是迂腐的君子，却忘了岳飞首先是大宋的战神，是用兵如神的统帅。

“太师，前军崩了，岳飞太快了，离咱们只有五百步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撤……回营结寨。”完颜希尹咬碎了牙齿，在亲兵的死命护卫下，仓皇狼狈地向后退去，连那面狼头大旗都顾不上了。

逆袭战后，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

围城第七日。

金军大营内，没有了往日的刁斗声，甚至连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变得拖沓沉重。

曾经横扫天下，让宋人闻风丧胆的铁浮屠战马，此刻已经被宰杀了大半。营帐之间，到处都是带血的白色骨架，散乱地堆积着，显得凄凉无比。

剩下的战马似乎也预感到了命运，垂着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它们用头轻轻蹭着主人的手掌，却不知道那只手下一刻就会握紧屠刀。

完颜希尹坐在中军大帐，面前的盘子里是一块半生不熟的马肝，他切下一块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那股腥膻味直冲脑门。

“太师，海州方向彻底断了。”万户蒲察一脸灰败，眼窝深陷，“韩世忠的水师太狠了，他们根本不攻城，就用那种能喷火的怪船在河道上巡逻。”

“见到咱们的运粮船就烧，见到取水的士兵就射。甚至还在上游的水里投了死牲口和毒药。”

“再耗下去，不用岳蛮子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今日为了抢一块带肉的马腿骨，自己人动了刀子，死了几十个。”

完颜希尹咽下马肝，胃里一阵翻腾，声音嘶哑，“韩世忠这条疯狗，咬住了就不松口。岳蛮子这块硬骨头，怎么啃都崩牙。这两人一南一北，一水一陆，是想把大金活活勒死。”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帐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那天空中阴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让人透不过气。

“今夜会有大寒潮，百年难遇。”完颜希尹看着掌心未化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长生天虽然残酷，但也给了我们一条绝路。”

“太师的意思是……”蒲察猛地抬头，灰暗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既然粮草没了，马也养不活了，留着这些铁浮屠还有何用？难道看着它们饿死吗？”完颜希尹的声音颤抖，“今夜，把剩下的战马全喂给将士们吃！让所有儿郎吃顿饱饭！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

“今夜河水封冻，冰面如平地。我要用这最后一股劲，绕过岳飞那些该死的战壕，从侧翼的冰面上冲过去！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么生，要么死！”

子时，气温骤降，滴水成冰。

黄河宽阔的河面上，原本拥挤碰撞的流凌终于停止了躁动，凝结成了一块巨大的白色陆地。

金军大营中，三千名铁浮屠士兵吃饱了战马肉，喝干了最后的一袋烈酒，默默地披上了那重达数十斤的冷锻甲。

“出发。”

完颜希尹亲自督战，骑在马上。

金军主力并未攻击防守严密的正面战壕，而是如同一股黑色的浊流，涌上了封冻的黄河冰面。

他们试图利用冰面绕开宋军精心布置的防御网，攻击宋军侧后方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滩涂。

“太师神算！河面真的冻住了！”前锋将领兴奋地回报，声音中带着狂喜，“冰层很厚，马蹄不打滑！只要冲过去，宋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完颜希尹看着在月光下泛白的冰河，听着那密集的马蹄声敲击在冰面上，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

对面的岳飞，那个连泼水成冰、侧翼逆袭都能想出来的对手，真的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吗？

就在铁浮屠大军行进至河心，距离宋军侧翼不过百步之遥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