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路是他刚才踩出来的,沿着山体内侧,藏在灌木丛里,从官道上完全看不见。
他跑得很快,但也很小心,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
十几天的行军,已经把这些新兵都练成了老兵。
半刻钟后,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跑回营地。
牛皋正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闷烧的木炭。旁边的破铁锅里,煮着一锅稀得可怜的橡子粥,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
“将。。。将军。。。”李二狗上气不接下气。
牛皋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来了?”
“来了!十辆大车,护卫大概两百人!”
“两百人。”牛皋站起身,沉吟片刻,“装备如何?”
“看起来不是精锐,有骑兵有步兵。武器。。。应该是寻常配置,没看到重甲。”
“好。”牛皋转身,声音低沉而有力,“赵虎!”
“在!”
“传令,所有人立刻集合。记住,动作要快,声音要小。”
“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千残兵就在山坳里集结完毕。
他们站得歪歪扭扭,衣衫褴褛,脸色蜡黄,看起来更像一群流民,而不是军队。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因为他们知道,粮食来了。
牛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俯视着这些士兵。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
“金狗的运粮队,十辆大车,两百护卫,马上就要进黑风峡了。”
他顿了顿,“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打赢了,咱们有粮吃,有仗打。打输了,咱们就全得饿死在这山沟里。”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牛皋,等着他的命令。
“李二狗!”
“到!”
“你熟悉地形,带五十个人,去峡谷南侧埋伏。记住,等金狗全部进入峡谷,我一声令下,你们就从南侧杀出来,切断他们的后路!”
“是!”
“赵虎!”
“在!”
“你带一百人,在峡谷北侧埋伏。等李二狗动手,你们就从北侧压过去,把金狗往峡谷中段赶!”
“明白!”
“王铁!”
“到!”
“你带一百五十人,埋伏在峡谷中段,等金狗被赶过来,就给老子狠狠地砍!记住,别恋战,砍完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