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牛皋最后看向剩下的人,“其余人跟着我,咱们堵在峡谷口,守住粮车!”
他跳下石头,从腰间拔出那把跟了他十年的砍刀,
“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抢粮!只要抢到粮食,立刻撤!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三千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而有力。
“出发!”
牛皋一挥手,这支衣衫褴褛的军队,就像一群饿狼,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黑风峡。
天色渐暗,雪又开始下了。
峡谷里,金军的运粮队还在缓慢前行,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暮色如墨,黑风峡两侧的山崖像两只巨兽的獠牙,将这条官道死死咬住。
牛皋趴在峡谷北口的一块巨石后面,眼睛紧盯着远处那支缓缓接近的运粮队。
身旁是赵虎,再往两边,是三千岳家军的残兵。
不,不应该说是残兵。
虽然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那是饿狼看到猎物的光芒。
牛皋带出来的五千人,但经过太行山的死亡行军后,真正活着走出来并还能作战的,也就三千人左右。其余人要么冻死饿死在山里,要么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但现在这三千人,已经足够了。
“将军,”赵虎压低声音,“金狗的前队已经进峡谷了。”
牛皋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金军骑兵,落在了那十辆大车上。
那些车,被厚厚的篷布盖着,但车轮压在雪地上留下的深深车辙,说明了里面装的东西很沉。
不是粮食,就是军械。
但无论是哪个,对牛皋来说都是救命的宝贝。
“还有多远?”牛皋问。
“按照行进速度,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会全部进入包围圈。”赵虎回答。
“嗯。”牛皋的手摸向腰间的砍刀,手指轻轻着刀柄上的缺口。
那是当年在黄天荡,砍金人铠甲时留下的。
“传令下去,”牛皋低声道,“所有人检查武器,确保一击必杀。记住,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赵虎点点头,悄悄退下。
不多时,峡谷两侧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那是士兵们在检查兵器、调整位置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被呼啸的北风完全掩盖。
峡谷里,金军运粮队毫无察觉。
领队的是个金军百夫长,叫兀颜突,是个女真人,但不是什么贵族,就是个普通的军官。
此刻他骑在马上,裹着厚厚的皮袄,不停地跺脚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