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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李二狗的疯狂（第2页）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痛苦，悔恨，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哭有什么用？

躲起来有什么用？

只要金军还在城里一天，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就都是砧板上的肉，随时可能被拎出去，随便安个罪名，一刀砍了。

他不想再躲了。

他也不想再哭了。

雨水混着泪水，味道又咸又涩。他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

动作不再有丝毫的迟疑，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走到地窖角落，那里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是他们唯一的照明。他拿起油灯，拔掉灯芯，将里面仅剩的一点灯油，小心翼翼地倒在一个破碗里。

“哥，你干什么？”李丫儿不安地问。

李二狗没有回答。

他从自己破烂的内衬上，撕下几条干燥的布条，浸入油中，让它们吸饱灯油。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用油纸仔细包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自己的妹妹。

地窖昏暗，他看不清妹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

“丫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现在开始，忘了我今天回来过。”

“什么？”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哥哥早就死在外面了。你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哥！我不！”李丫儿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做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她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别做傻事！我们等，等岳家军打进来，我们就得救了！王叔他……他……”

“等？”李二狗打断了她。

他轻轻推开妹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等金狗把我们一个个都杀光吗？等他们把粮仓里的米都运进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里，看着我们活活饿死吗？”

“我亲眼看见了，城东广备仓的粮食，一车一车地往外拉，不是给守城的兵，是给那些女真贵族！”

“他们杀人，他们抢粮，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我不想等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钉进李丫儿的心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哥哥。